冥王驾到

百年前,幽冥易主,她登上高位,执掌冥界山川,此后灯影相伴,撩拨指尖寂寞。阴冥火现世,远古的至宝机缘封入凡人体内,众妖争先前来,意图夺得至宝,统领妖界。冥王无奈出府,守在凡人身边,朝夕为伴。人世轮回,生前往事皆不在生死簿中的凡人似深藏着无法探究的秘密...

中元节
    中元节当日恰逢是阴天,地府里有些鬼差和小鬼已经急不可耐的开始人间转悠了,久违重返人间的鬼魂表现出的兴奋和激动是从未在地府中见过的,午后人潮尚未褪去的街道上已经有有些小鬼在横冲直撞了。

    冥王放眼去看,错落或结伴而行的鬼魂们毫无顾忌的穿墙越壁或是从行人的身体之中穿行而过,有些留恋着街边的美食,眷恋的闻着人间的烟火,有些冲冲的奔着家乡而去,交错的两个世界皆收入冥王的眼睛,虚幻和真实相交,颇为的热闹。

    冥王缓缓的走在路上,目不斜视,步步清晰,步调从来不急不缓,一贯的清闲和冷傲,只因容貌太过出众,惹得路上的行人和小鬼们都盯着看了过来。

    自从跟苏宇告白之后日子倒也没有什么大不同,还是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是和往昔一般温和的态度,相处之间仿佛那天傍晚的对话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苏宇真的就把她的告白当成了一时感情的冲动和误解,谁又知道冥王从来不说谎,能说出来的心意都是压抑已久真真切切的感情。

    离书生下课只有两个时辰了,正好可以去一趟古茶阁,书院中的茶叶已经用完,轻凡说来此处找挽舒买茶叶即可,终日坐在藤椅之中也有些无聊了,既然轻凡忙着,那冥王也只能自己独自过来了,反正悠闲的岁月里做什么都是一样。

    鬼魂们从冥王身边擦过,携着化阴石和寄阴石在身,即便是位分极高的神仙也不能辨别出来,冥王安心的在人间好好的扮演一个普通的人类。

    几个女鬼对面过来,窃笑着私欲,嘴里叽叽喳喳的念叨着什么,冥王本无心去听,却发现自己正是她们口中谈论之人。

    “嘿,听说了吗,冥王原来一直都没在地府里,而是去了人间,听说是跟一个书生住在一起,冥王喜欢上了那书生。”

    “不仅如此,我还听其它女鬼说冥王跟那书生告白了。”

    “哦,哈哈,这是真的吗,结果呢?”

    “好像是被那书生给拒绝了,那书生的胆子可真大,都敢拒绝冥王,就不怕将来死了冥王把她扔进地狱里吗,我要是那书生一定就从了冥王。”

    “谁说不是呢,我们堂堂冥王被一个书生拒绝,可真是丢脸。”

    女鬼们捂脸偷笑着走远了。

    冥王阴着脸停下来,笔直的站在路中间,两侧看了看,鬼魂渐渐多起来的街道上几乎随处看见大小鬼怪,其中不乏捂着窃笑的,不用去听就能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即便是好不容易来到人间,也不忘将这事拿出来驱赶回家途中的寂寞。

    冥王脸色阴郁,可想其中的怒意,偏偏这个时候黑白两件袍子从远处的幽幽的飘过来,正是黑白无常,冥王只能继续前行,等着这两只鬼过去,可是无常经过时白色袍子居然跟了过来,黑色的袍子也尾随其后,左右漂浮在冥王左右,跟着她的步子飘动。

    冥王面不改色的前行,不知这两只鬼要干什么。

    白无常环抱着袖子挡在前面,一边后退,一边打量冥王,自以为是的以为眼前的女子看不见他,于是招呼着旁边的黑袍子嬉笑:“黑无常,你快看看,这个姑娘可长的真够标致啊,除了咱们的无忆王后,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了。”

    黑无常闻言靠近了些,帽檐弯了一下将幽真看过一遍后古板的回应:“是挺漂亮的。”

    白无常仰头大笑,只见白色的帽子怪异的一张一合,两只袖子舞动,几乎毫无形象的笑的四仰八叉:“幸亏冥王没有看见这姑娘,不然她铁定能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拒绝了,可惜啊,咱都不知道主子现在在哪儿,要不然我真想看看她被拒绝时候的表情,你说说,会不会变成绿色啊,哈哈……”

    冥王“……”

    黑无常滑稽的挠了挠了帽檐:“你说说咱的主子为啥会喜欢一个凡人?”

    白无常飘着一路后退,还是没能止住笑意:“你没听说吗,那书生可是一表人才,百里挑一,咱们的主子肯定一个人寂寞太久,贪图他的美貌了,说起来咱地府当差的都是怪里怪气,就拿牛头麻面来说,怪不得主子看不上眼。”

    黑无常叹了一声,叹到最后古板的鬼也没忍住笑起来:“主子跟凡人表白被拒绝了,这下地府里热闹了,主子可真丢脸,我要是是个女子被拒绝了,肯定躲个几年不出来,哈哈……”

    冥王几乎憋不住怒气了,不想再听这两只鬼絮絮叨叨,转身朝着路边的小面摊过去,没想到这两只鬼居然死皮赖脸的跟了过来,还在啰啰嗦嗦的讨论中。

    小二立刻过来招呼,幽真沉着脸,忍住怒火吐出几个字:“一碗青菜面。”

    小二乐呵呵的下去了,两只鬼不差分毫的围了上来,无常魂魄藏于袍子之内,神情不得见,此刻两只鬼却好像安静了一左一右的沉默着,隔了一会儿,白色袍子才十分自信正襟的说:“我觉得咱们的主子常年带着面具肯定是因为不自信,怕吓到人,你看我们的前主子龙昂大人那可是容貌俊美,仪表堂堂,所以我们几乎都见过他的容貌,哪像她现在,几乎睡觉都顶着一个面具。”

    黑无常表示强烈赞同:“说的是,也不知道那书生有没有吓出病来,要是因此短命几年那可是咱主子的错。”

    白无常拉长音调露出笑腔:“这下主子丢脸丢大了,哈哈……我赌我们的主子一定是包子脸,脸上大黑痣。”

    黑无常跟着大笑起来:“哈哈,那我赌咱们的主子是面色黝黑,只有半条眉毛。”

    笑够了,两只鬼这才舍得离开了,混入了人迹之中,冥王阴森森的坐在桌边握紧了拳头,恨恨的盯着两只鬼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黑白无常,你们给我记着。”

    远行的两只无常忽然感觉到毛骨悚然的杀气,四下看了看确信没有异样后才疑惑的离开了……

    小二端着热腾腾的面上来,还没放到桌上,一直冷着的脸女子忽然伸手在桌上重重拍了一下桌面,留下面钱就离开了。

    小二心底颤了一下,莫名的觉得有些冷了。

    冥王脚步不停,直冲冲的回到院内,经过前院之时恶狠狠的抬起头来对着栖息在树上保护苏宇的乌鸦一声令下:“去给我将芜玥找来。”

    一只乌鸦离群飞走,飞快的消失了。冥王冷哼一声,拂袖走向内院,猫妖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卖乖的如一个温顺的小宠物挥着小短腿迎了过来,还没等猫妖靠近,幽真瞪它一眼:“给我让开。”

    黑猫惊诧的弹开,溜入草丛中不见了。

    轻凡闻声从内堂出来,好奇的停在了大门口,瞪着无辜的大眼问:“姑娘,茶叶带回到了吗,咦,你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幽真不答,转身入屋内,房门重重的关上,轻凡摸不着头脑嘀咕了几句又去忙自己的了。

    晚饭备好之时苏宇从前院进来,正对着的院子中央摆着一把空荡荡的藤椅,而石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算是丰盛,轻凡正在摆着碗筷,桌边却没有幽真的影子,每到吃饭的时候她总会很快的从藤椅中过来,盛满热腾腾的汤,旁若无人的品尝起来。

    苏宇走到桌边开口便问:“轻凡,真儿呢?”

    轻凡摊手,一脸无奈:“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就怒气冲冲的,问她也不答,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没有出来过了。”

    苏宇少有的蹙眉,走到幽真房门口,敲了敲门:“真儿,你在里面吗?”

    许久没有反应,苏宇准备再敲的时候门栓突然动了一下,房门微微的打开一条缝隙,苏宇便将门推开了些,门窗紧闭,寒意遍布的房间之内幽真正背对着一动不动的坐在桌边,身影冷的像是雪雕而成。

    苏宇进门去,走到桌边在幽真旁侧坐下来,这个方向只能看见幽真侧脸,长发倾泻而下,发丝缝隙中好看的双眸里什么都没有,连轻凡说的怒气都没有,也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心下疑惑,他尽量不去惊扰她,语气柔和的问:“你常年呆在这里也不出去,难得有兴致去喝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遇见什么了?”

    幽真转头看过来,苏宇眉眼温和,神情之中带着疼惜和宠溺,目光温暖,宛如一个极好的兄长,对上这样好似亲人一般的眼神幽真不知是喜或悲。

    幽真冷笑了一下,别开目光,心中怒意难消,被整个地府的人当成了笑话一时还不能释怀,面对喜欢的人,少有的吐露出自己的心里话,语气沉沉道:“我好像做了一件很丢脸的事,别人都在笑话我。”

    苏宇想了想认真的问:“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做那件事吗?”

    幽真愣了愣,再度对上苏宇的眼睛,沉思片刻后重重点头:“我会。”

    苏宇轻声安慰:“既然不后悔就不要在意别人笑话,做自己想做的比做别人想让你做的要更难,人生在世,但求问心无愧。”

    “这便是你放弃经商选择教书育人的原因吗?”

    “是的。”苏宇点头。

    “我明白了,先生。”

    苏宇接着询问道:“夏天要结束了,趁着风景还好,明天我要和学生们去城外郊游,真儿要一起去吗,就当是散散心如何?”

    “你去的话我就去。”

    “我自然是要去,那真儿就和我们一起去。”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