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静语以我的名义留了钱,要村gān部分给村民。 我再次回到温存着整个童年记忆的地方,那里早已破败不堪,房顶漏了很大的dòng,使房间里显得明亮空dàng,门板斜躺着腐烂了大半,窗户早已锈迹斑斑,房内的物件破烂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我想起那个bào风雨席卷的夜晚,经不起风chuī的微弱烛光,震耳欲聋的雷声,闪电光亮中母亲绝望是眼神,在这破旧陌生的空间里显得悲怆却又疏离。 我仓皇的逃离了那个让我每每梦魇的地方,逃离了那个bào风雨夜带来的恐惧与绝望。 回到车上我一直陷入昏睡,禁锢所有的痛苦与悲伤! 梦中我再次回到废品厂那间狭小的空间里,门口照进的微光,母亲双手利落快速的对折粘合一个个完整的火柴盒整齐摆放,偶尔拨弄额前的碎发。把饭菜放在简易的木板桌上,将筷子在衣服上擦去水渍递过来,脸上期待有带些羞愧的神情。 她抚了抚凌乱的头发,将破旧的零钱一张张铺展开用力压平整齐地放入红色木箱里,露出满足的笑容。 忽而光线变得明亮刺目,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的时光,母亲肩扛着锄头,坚定地走在田埂上,身上有着用不完的力气,那时淳朴的她认为只要肯卖力气就一定会得到满意的回报。 光线越来越亮了,母亲背对着越走越远,我害怕的大喊着“妈妈”,伸出手用力的向前抓着,却什么也没有抓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成为一个小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我向着母亲消失的方向拼命奔跑,拼命想抓住她,身体慢慢变得越来越轻,如同云朵般轻柔,漂浮起来飞向空中,随风飘dàng,没有力气,无法控制,飘了很久很久,那是一个极漫长又无力的过程,我甚至已经有了想放弃的念头,直到感觉到有双温暖有力的大手出现,身体被用力的向下拉,快速下沉,直至落地。 身体有着被托住的踏实感,猛然惊醒,眼前苍白的一切慢慢变得真实,变成了洁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输液瓶不断的低落,提醒着我这里是医院。随着意识渐渐恢复,感觉到手被捂得黏腻,冉静语趴在chuáng边睡着了,脸上的憔悴取代了平日的光鲜亮丽,我轻轻抽出手,轻抚着柔软的卷发。 窗外的阳光明媚,绿树葱郁,鸟儿自由欢快,轻柔的风拂动枝叶,这样的风chuī到脸上应该会很舒服。 chūn天是多么美好富有生机的季节,在这个chūn天我失去了最爱的人,这是个悲伤是季节,一切的美好都与我无关。 沉睡的冉静语手指动了动,忽然惊醒,看到我时紧张的神情转而欣喜, “心儿,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三天了,高烧一直不退,把我吓死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医生说你的悲伤过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愿醒来,我多怕你真的会醒不过来啊!我就这样一直握着你的手,不断的叫着你,小心儿,快醒过来吧,你还有大好的人生等着你去享受,还有···还有一个傻傻的人需要你的陪伴,我···我很害怕,真的很怕···” 冉静语神情哀伤的望着我,眼睛湿润。 “你一直陪着我?” 我开口,声音gān涩嘶哑。 “嗯,你一会哭,一会叫的,我不敢离开半步。” “谢谢!” 我低下头没有再看她,她对我的好我会记在心里,也会一辈子记得。 “刚醒来,别说太多话,我去叫医生。” 看着她跑去的欢快背影,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在乎着自己。 chūn风掠过茂密的嫩叶,沙沙作响,翠绿的青草已长出半指高,雨后湿润的草地散发着淡淡地泥土气息。 我独坐在长椅上,旁边暗红色的小木箱,有些陈旧掉色,打开盖子最上面是作文比赛的奖状,下面一张张成绩优异的成绩单,信封里一张张一寸照片,从小学到高中,只有学校需要我才会照相,这些便是我仅有的成长记录。 箱子最下面垫着报纸,中间好像有突起,报纸打开后仍是报纸折叠地四四方方,里面包裹着摆放整齐的钱,整整三千,着是母亲多年来辛勤劳苦积攒下来的钱,用于大学的学费,模糊的双眼仿佛又看到了妈妈坚定地说着, “心儿一定要考上大学,这是你爸爸和我的心愿。” 距离高考没有多少时间了,前段时间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我必须抓紧时间追赶。 除了短暂的睡眠时间,我几乎书不离手。 午休时间,我啃着馒头认真做习题,冉静语将饭盒放在桌上,夺过我手中的书压在屁股底下,表情严肃。 “现在是吃饭时间,你已经好几天没有正常吃饭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吃馒头就行,快把书给我,我答应过妈妈一定要考上大学的。” “要考大学也不能以这种自nüè的方式啊!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真累病了怎么办?你妈妈也不会想看的你现在这个样子的,听话,快吃,吃完了就把书还给你。” 我了解她的蛮横霸道,只好妥协。 “我现在吃饭,你把书还给我,我一边吃一边看,不想làng费时间。” “不行,其他好商量,吃饭睡觉必须认真对待,” 她斜抬着头,目光坚定。 我没有办法,只好乖乖吃饭。 冉静语高兴的趴在桌子上,手里不停转动着笔,长长的手指中笔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你有没有想过出国留学呢?” 她说得漫不经心的,眼睛却一直看着我的反应,以至于手指忘记转动,笔掉落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一味地将饭菜塞进嘴巴,这是太过遥远的不切实际,我没有任何反应。 “心儿,问你呢!” 冉静语再次小心翼翼地问了一遍, 我吞咽着含糊说道, “那是你的世界,离我很遥远的。” 我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无论家庭,成长背景,未来都与自己不在同一界限。 “如果你不反对,那就这么定了,你和我一起去英国,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来的,你只有在我身边,我才能放心。” 冉静语起身离开宿舍,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和拒绝的机会。 周末,由不得我的反抗冉静语坚持把我带回了她的家。 绿树成荫的道路,车子驶过高大宽阔的铁门,一进门,偌大的喷泉水池,天使样貌的硕大雕像傲立其中。 房子是一幢雄伟壮丽的高大建筑,我被眼前的一切震惊的不知所措。 车子刚停稳,冉静语便拉着我跳下车,jīng致的欧式木门被推开,进入高亮宽阔的客厅,装饰华丽,处处反着金灿灿的光亮。 佣人拿出拖鞋,恭敬地等着将两人换下的鞋子收好,一切的顺其自然如同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不断震慑着我的心,呆傻着惊讶于一屋子的华美,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冉静语拉着跑上楼梯,楼梯盘旋着至很高的远处,顶楼吊着的硕大的水晶灯目测有几米长。 冉静语欢快的笑声回dàng在空旷的空间里,我们在二楼拐角处停下,推开门进入,宽敞明亮的客厅,阳光温暖的阳台,碎花点缀的落地窗帘,转入卧室,漂亮的公主圆chuáng上躺满了各种漂亮的毛绒玩具。冉静语拉着我跌入了柔软的毛绒玩具世界,弹性极好的chuáng垫将我们上下弹起落下,优质面料的chuáng单贴在脸上很舒服,有着令我安心的清香,这是我躺过最舒服的chuáng,从小到大我不知道chuáng还会舒适到让人无法离开,只想深深陷入,沉睡不醒! 我们快乐的翻滚着,头抵着头,面对着面,开心的笑着,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由此,我进入了可以成为宫殿的地方,也进入到里另外一个世界,冉静语的世界,改变了我一生命运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