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着脖子拖了进来。dashenks.com那军士惊惶之极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才挣扎了一下,慕容手起拳落已将人给敲晕,而后飞速地将这倒霉孩子的外衣扒了个干干净净。 陀陀一脚将晕了的军士踢进巷角,慕容把剥下的外衣转身递给满菊,道:“赶紧换上,我们趁乱出城。” 两人从掳人、打晕到扒衣,这一套动作兔起鹘落,配合默契,便如积年惯匪、江洋大盗一般,看得小丫头两眼直抽抽。无语地接过刚从人家身上剥下,犹有余温汗臭的衣服,迅速给自己披挂上。她的身子比原主小了一圈,换衣服跟罩麻袋似的,倒是方便异常。 三人都上了马,慕容紧拥着满菊隐在墙角等待时机,不多时,又有几骑传令戍卫飞奔而过。 “走!”慕容低喝一声,纵马而出,不远不近地吊上,纷乱之中也无人注意到奔向安定门方向的传令骑多了几骑,更无人注意到其中一骑还是坐了两个人。 眼见快到安定门前,慕容却让大伙下了马沿街疾奔,百来个戍卫也正分几队往城门赶去,三个混水摸鱼的家伙牵了马混于其中,虽稍有点奇怪,倒也没引什么人注目。 京城权贵众多,以住奢华糜烂,昼夜宣淫,虽非金吾不禁,北直、安定两门却是通霄不闭的,以方便贵人们夜游归来,向来有禁卫重兵把守,一般百姓要是敢夜闯,那是活得实在不耐烦了。 慕容一手紧紧拉着小丫头,缩在纷纷聚拢的戍卫之旁,陀陀也不声不响地紧跟于后。安定门此时尚未关闭,火把熊熊将城门四周照得犹如白昼,若是几匹健马此时同冲上前,那实在是和尚头上的虱子似的,过于醒目了。 “怎么办?”满菊低着头,悄声问。 慕容眉头皱起,手一紧,手心也有些潮湿。 “要不冲出去?!”陀陀努力压低声音,哑声道。 男人摇摇头,紧盯着城门,忽地眼睛一亮,道:““来了!” 马蹄声急,一队红衣健马的骑士冲着城门疾驰而来,领头一骑鲜衣怒马,帽顶长翎飘飘,一边奔跑一边疾呼:“羽林军奉上喻封门锁城,尔等让开!” 一队骑士风驰电掣般冲入乱糟糟正在集结的步兵中,尤如一把钢刀划过热豆腐,马嘶人叫,哭爹骂娘乱成一片,骑士们一边喝骂滚开,一边乱鞭抽下,便要往城门边传令。戍卫虽是步兵居多,却也有愤而反抗的,骂咧咧地咒着鸟毛兵,拔刀而向,竟有一个羽林骑惨叫一声,不慎被拖下马,重重摔到了地上,城门前瞬时乱作一团。 满菊捏着汗湿的大手,紧张地盯着城门前的闹剧,跟着男人悄悄向城门靠拢过去,突听慕容一声低喝:“便是此时!”他手起刀落,将弯刀插入了身旁健马的后臀,又瞬息拔起! 健马痛极惊嘶,拔腿便往挤挤挨挨的人群中冲去,瞬时撞到了五六个戍卫,惊骂声中嘶叫着朝城门狂奔,与白马羽林骑混作一团,众骑纷乱,又踩踏无数戍卫,惨呼声此起彼伏。 趁此大乱,陀陀以与其身形绝不相趁的灵动,飞身扑到另一匹惊起的马上,伏身狠狠一鞭子抽下,怒马跟着向城门疾冲而去。同一时刻,慕容用力一把捞起小丫头甩到马背,自己也随之扑上,狠命一夹马腹,冲着大开的城门狂奔而去。 晕头转向之际,满菊只记得大喊一声:“阿达,跟上!”便被颠得眼前一片昏花,城门处的喧嚣混乱与火光渐渐远去,只余疾疾马蹄拼命地向着城外奔跑…… 寒风扑面而来,小丫头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这才惊觉浑身上下出了一身的冷汗。回头一望,放心下来,老马阿达虽然惊惶,却没跟丢,正颠颠地跟在她的马后。 跑了良久,两匹健马都鼻喷粗息,阿达更是颠两步喘三步时,慕容终于吁一声止了马。 满菊昏头昏脑地直起身,听得慕容在耳边吐息:“到了。”她勉力睁大眼,顿时惊呆了——眼前绵延起伏星火点点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竟全是兵帐。 神摇目夺之际,脑中灵光一闪,小丫头回头问道:“祖逊北伐之军?” 慕容笑了,紧紧拥着满菊道:“答对了,”他望望隐隐发白的天际,沉声道:“今辰卯初便开拔。” 满菊被男人牵着手,深一脚牵一脚地往军帐处走去,陀陀牵着老马闷声跟在后头。 小丫头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声:“你们今晚究竟去干了什么事?” 慕容脚下一顿,道:“我和陀陀带了些人,去寻吕铎的晦气,挟持吕轩逼老贼交出了我家的东西,临走捅了吕铎一刀,可惜大概没死,然后又放了把火。”他脚步不再停顿,说的流利又轻松无比,像是刚领着人去了趟新马泰回来。 满菊无力地磨磨牙根,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你把吕大,呃,吕轩怎么样了?”她不信慕容这睚眦必报的家伙会放过这迫害过他的种马男。 慕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冷道:“我切了他的孽根,剜了他的喉骨,命大的话,应是死不了的。” 满菊听得寒毛直竖,手中却更握紧了男人的手掌,走着走着眼神不免有些溜号,悄悄地向慕容身后望去,这到底是多大的仇啊,让他不怕脏了手居然亲自切了呃呃哪啥?……心中不免对某人身上的小菊花有些戚戚焉。 顶着小丫头愈来愈奇怪的眼神,慕容也有些不自在起来,幸好,他们的目的地已近在眼前。 【久久小说 .cc 免费txt手机电子书下载】、夜奔 越走到近处,满菊越是疑惑,古代的军营不是应当一片肃穆,尤其晚上,生怕营啸什么的,据说连聚在一起聊天都不被允许,可眼前这“军营”真是非常的另类。一圈歪歪斜斜的栅栏围着十几顶破旧之极的营帐,帐前空地上点了一堆篝火,十几个穿着破烂皮袄的男人或立或坐围在一旁,别说手中的武器长长短短大小不一,连衣服样式都没有两件一样的。 这块“营地”处于北伐大军的南侧边角,与一墙之隔的正营之间不仅有条深深的壕沟隔开,甚至连分隔的围栏也是粗木尖桩,分界森严,并有重重兵卫轮值,乍一看就像是块烂膏药贴在了正营之旁。 小丫头指指“烂膏药”悄声问:“我们要去那里?” 慕容点点头迅速剥下自己的戍卫军服,也示意她将外罩的军服脱了,一并团起递给身后的陀陀,拉着满菊便往破营帐处走。 营前几十步远处,几个着皮袄的胡人持刀迎了上来,神色恭敬地低声招呼:“大人,您回来了。”慕容应了声,带着两人疾步往里走,并未停留。胡人们躬身行礼,又纷纷隐入暗处,像是根本没看见多了满菊一个似的。 一个个子略矮的胡人并未退下,反而紧跟在慕容身后低声禀报:“库吉、伯希和都挨不过今晚,推寅的一条腿怕是废了,其余都是轻伤。” “死了的立即就地埋了,他日再起尸骨带回家乡,伤了的照顾好,今日要拔营。推寅……你且多顾着些。陀陀把那些军服都烧了,别留下半点。”慕容随口吩咐,脸上几乎能刮下层霜来。 满菊识相地一声不吭,乖乖随着男人进了这破烂营的主帐。说是主帐不过比边上的营帐大了些,位置在中间而已,外面和里面一样的破烂,走入帐中一股闷膻的骚臭味扑面而来,呛得小丫头差点喷出来。 营帐正中的地上铺了块皮都快秃光的肮脏兽皮,慕容过去坐下,将满菊拉到了怀里,低声道:“委屈你了,对不住。小菊花,有些事……”慕容踌躇片刻,张了张嘴却没吐出声音来。 满菊用力挣开他的怀抱,笑道:“行了,别叽叽歪歪的,先把你的伤包上,没等你说完这血先流光了!”利落地扒开男人的衣襟,望着肩侧三寸多长皮肉绽裂的伤口皱皱眉,飞快地掏出随身迷你医护包,消毒,缝口子,涂伤药……她叹了口气,道:“我怎么总是在帮你缝来缝去?” 顿了顿,又道:“你的那些事,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等你哪日真正想告诉我时再说罢。”小心翼翼地接近,彼此温暖,也彼此保留着自己最后的那些秘密。 慕容一动不动,任她在自己身上飞针走线,片刻后轻轻地,无比郑重地嗯了声,说:“小菊花,我不想瞒你,更不想骗你。若有一日……小菊花,你要记得,在这世上,若有一人是我宁死也要护着的,那只能是你。” 满菊细细地缝上最后一针,认真地打上线结,剪去线尾,这才吁出口气,轻轻嗯了声。 慕容静静地看着她做扫尾工作,忽然开口:“……小菊花,能不能和我一起去看看推寅?他才十九,若是一条腿废了……” 满菊瞟了满脸殷切的男人一眼,应道:“好。” “多谢你,小菊花,你,你真是好。”慕容喜出望外,一把搂过小丫头的肩膀。 “喂,你放开我!浑帐!让我把药上完,不然不出诊!”满菊恼了,这种病人最可恶,不但不乖乖听话,还动手动脚骚扰医生! 慕容笑眯眯地应了,终于又乖乖坐好,却又忍不住开始絮叨,粗略地向小丫头介绍了番情况。他们这营虽是祖逊北伐军帐下,却又独立于外,无论是编制还是补给都是后娘养的。 “这却是为何?”满菊听到这里倒有些好奇了。 “你猜?”慕容笑答。 “莫非……胡人?!”满菊想起入营所见诸人,顿时恍然大悟,这一悟却又有无数问号冒了出来:难道这一营都是胡人?祖逊不是要北伐抗胡,怎么会弄营胡人在自己军中?陀陀不是说在戍卫当兵,怎么又和慕容混到这北伐军中?偏偏慕容还仿佛是这营里的大人长官…… 慕容赞许地摸摸她的头,轻声道:“不错,这一营都是胡人,万胜军中的‘羯胡’营。祖逊北伐伐的是破盟的拓跋族,我们这营中虽被恶称‘羯胡’,却无几人是真正出身‘匈奴别部羌渠之胄’的‘羯胡’,多是小部族被大族所灭后的‘余孽’,与拓跋族虽说不上仇深似海,却也绝不会临阵倒戈。 祖逊所部多为步卒,我这一营精骑虽装备差些,却是个个能骑善射,彪悍能战,兼又熟识草原胡地之形。他只须付出些许补给,许我等一个劫掠之令便可用之,自是乐得便宜!” 满菊恍然大悟,什么‘羯胡’营,整个一雇佣军加马匪集团!主职向导、斥侯、游骑,兼职炮灰、打劫、掳掠、跟在大军之后捡便宜,见势不妙就开溜……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临时工集团啊!小丫头深刻地明白了慕容一伙的工作本质,又陷入了深深的忧郁中,这前途真是乌漆抹黑还不加点灯的! 正说话间,满菊手下不停已经收拾好了慕容的伤口,却听营帐外一阵喧哗,接着便是几声怒喝,刀剑相击之声,有人挨揍,有人骑着马跑了…… “你不去看看什么事?”小丫头坐立不安地听着,扭头问慕容。 男人笑笑,哼了声:“无妨,几个鸟骑而已,陀陀他们便能打发了。领戍卫的陈子正不敢上万胜军来闹,吕铎如今挨了一刀,府中也无人可做主,禁卫想舔吕将军的卵子可找错地方了!今晚之事,不管是不是‘羯胡’营中之人做下的,祖逊都得把敢来闹的家伙赶回去,说不得还得杀一儆百!他好容易才篡着小皇帝从吕铎手里抢下领军北伐之权,哼,想虎口夺食那真是不想活了……” 果然,不多时营帐外就安静了,那矮胡掀帐进来对慕容点了点头,转身便要走。 “等等,带我们去见推寅。”慕容喊住他。 矮胡望了眼满菊,低头应喏,引身出帐。 小丫头瞧瞧身边脸带哀求的男人,心底叹了口气,紧跟他往帐外走。这个男人算无遗漏,心狠手辣,去吕铎府里寻事大约也是计划许久,埋了无数的引线,便如陀陀的戍卫身份,这‘羯胡’营的手下……到如今还能看不明白,这一伙全是他的手下!只不知,他被吕府关了这许久,一旦脱困又是用了何等法子联系旧部,密密布置,偏偏还不误与她一同经营家计。 真是……她怎么就和这么个一肚子狠辣黑水的家伙粘到一块,还扯都扯不开了呢?!满菊无语问苍天,问到后来也只能怨自己,说一千道一万,一见妖孽终身误啊!当初怎么就不知不觉中了这大叔的美男计呢?一步错,步步错,瞒天过海、暗渡陈仓、混水摸鱼、欲擒故纵、笑里藏刀、哀兵计、苦肉计……计计连环,最后终于让她这笨蛋捎着走为上! 满菊狠狠地瞪着某男磨牙,不是国军无能,只是共-军太狡猾!一旦鱼儿上了勾,这混蛋连胡子都不刮了!虽说易容逃命要紧,满菊对那不仅遮掩美好景色,更是天天扎她小嫩脸的大胡子怨念颇深。 想到易容,小丫头摸摸眼,既然混在一伙胡匪军里,这快到保质期限的美瞳退休之日也是指日可待了。 …… 推寅的伤挺重,左大腿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虽然包扎了一捆麻布条,血却仍是止不住地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