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他累了,懒得听。 见太子不说话,明公公赶紧上前叫门,谁知殿门竟没关,“吱呀”一声打开,门内的婢女,立在黑漆漆的夜色中,被明公公手里的灯盏一照,一张脸冷不丁地冒了出来,明公公只觉一口气没吸上来,“哎哟”一声,脚一软,身子蹭着门边儿坐在了地上。 身后的小顺子,手疾眼快地护在了太子身前。 气氛正紧张,只见那婢女惊慌失措地唤了一声,“殿下。” 合着是人吓人,吓死人。 明公公听出婢女的声音,这才缓回了神,又摸着门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心头正纳闷,这殿内怎连个照门的灯都没。 身后的太子倒是先问了,“怎么没燃灯。” 奴婢蹲身低头回道,“今日天擦夜,姑娘便歇息了,特意嘱咐了奴婢,屋子里不能燃灯。” “为何。” “姑娘说,怕给殿下添麻烦,今日一日连屋子都没出过。” 太子:...... 瞧,多乖,多懂事。 这不,连给他撵人的理由都不留。 太子偏过头,目光正好落在身边的小顺子脸上,那眼角的一道胭脂,抹得殷红。 灯火一照,朦朦胧胧,恍若哭过。 太子眉头微锁,近日这江陵,怎就风靡这样的妆容...... 好看吗? 太子的脚步立在门前,目光又穿过夜色,盯着跟前寂静无声的院子,沉默了几息,无奈地扭过了头。 行吧。 太子没再进去,转过身,终究还是原路折回了前殿。 * 屋内,唐韵躺在被窝,一双手紧紧地攥住了锦被。 外面的动静声传来,她便睁开了眼睛,虽身在深宫,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但也能想到,今日不会太平。 第5章 唐韵没有打听半句关于唐家的案子,知道如今的自己就是个麻烦,能进东宫,也能出东宫。 唐韵尽量将自己的存在降到了最低,今儿一日她都呆在了屋子内,没发出过半点声响,仿佛这殿内,压根儿就没住进人。 经历过大起大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何为人情世故,太子昨夜不过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待那麻烦事一件一件地跌至而来,必然会生悔。 一日没来,到了晚上,到底还是来了。 门口的动静声传来时,唐韵的心已经提到了嗓门眼上,一双手捏得太紧,手心已有了湿意。 半晌过去,门外的人并没进来。 唐韵疑惑地翻开了身上的被褥,蹭了榻边的鞋,摸着到了门边,一旁的窗棂撑开了一条缝,唐韵俯身小心翼翼地探出了目光。 殿院内亮起的星点灯火,已没了踪影。 唐韵轻轻地吐出一口气,门外响起了婢女的脚步声。 “姑娘?” 婢女唤了两声没见其答应,便没再出声。 * 翌日东暖阁,卯时一刻便亮了灯。 太傅刘大人雷打不动地赶来了东宫。 来时,见书房已经亮起来的灯火,险些没一头栽下去,到底是年纪摆在了那儿,受了刺激,心有余可力不足,讲学讲到了一半,脸色便不对了。 待头上的帽子都湿了一半,刘大人才死死地抱住书案的边缘,倒了下去。 太子打开门,招来了明公公,赶紧将人送去了太医院。 没了太傅讲学,太子的书房依然是卯时一过,便亮起了灯,皇上听了魏公公的禀报,心头甚觉安慰。 别说听学,只要一见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他的头就犯晕,这辈子是不太可能做个读书人了,只能指望自己的儿子。 二皇子虽勤奋,但性子过于急躁,跟着自己出去打打杀杀还行,绝非读书的那块料,三皇子倒也有几分才学,奈何身子又太弱。 旁的皇子太小,还看不出苗子。 放眼望去,跟前也就只有一个太子能让指望一二。 “听说皇后昨儿又带了个姑娘进宫,是哪家的?”太子旁的事,皇后怎么做主都行,唯独未来的太子妃,他必须得把关。 想他当年的眼光,再看如今的太子,绝不会差。 “回陛下,是户部侍郎王大人家的二姑娘。” 皇上听完,不觉笑出了声,“但凡跟顾家沾上点亲的,都被她寻进了宫,在朕那后宫的事儿上,她一向看得很开,怎到了自己儿子身上,这眼界就放不开了?” 大周那么多好姑娘,就偏生要吊死在她顾家不成? 魏公公垂目不敢发话。 “你去着张罗张罗,来年开chūn选秀,给太子挑几个貌美端庄的世家姑娘送去东宫,他那后宫,再不住人,怕是要长草了......” * 几日后,皇上要替太子选秀的消息,才传进皇后的耳里。 那日王家姑娘被太子丢在挂花林子里,一个人呆了半个时辰才回来,皇后得知后,生了一日的闷气,再加上顾景渊闹出来的那档子事,最近皇后正愁着呢,皇上又搞出了这番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