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对此不发一言,只是脸色铁青的让人在汴京所有关口要道把守,甚至汴河的船运她都找关系帮忙封了。 动静大到惊动了皇帝,皇帝派人来问何故如此,赵玉瑾去解释说有贼人偷了叶昭的宝剑。 汴洲的水路被封了数天后,南平郡王府不得不恢复通船,赵玉瑾虽然是皇室子弟,但一直没有多少实权。皇帝再宠他也不能不顾及言论。只准许赵玉瑾派一些人去码头排查。一个月过去,始终没有找到柳惜音,昨天排查的官兵也撤了。 柳惜音倾城的面孔被妆容掩盖,她做了一个简单的易容,此时的她看上去就是一个身体有些羸弱的书生,背上背着包裹,雇了一辆马车驶向码头。 上次西夏设置在汴京的势力被清除以后,乌恩又花了半年时间慢慢渗透进来一批人。这一个月里,把柳惜音神不知鬼不觉的藏在民居里,又修了暗室,任叶昭他们怎么搜都搜不到。 只待叶昭放松警惕,就把柳惜音接出去。 橘色的霞光洒在汴京城内,有些打烊早的店里已经开始放下店门前的竹帘,不时走过牵着孩子的男人女人,脸上带着要回家的倦意。 柳惜音很久没有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了,但此刻她无暇欣赏街景,辛苦躲藏一个月,就为了今天。 只要出了汴州,就脱离了叶昭的掌控。 阿青,一年多未见,胖了还是瘦了?有没有好好练武? 收起杂念,把手套塞进包裹。柳惜音深呼一口气,想减缓心脏跳动的速度。她背上行囊,从马车上下来,向码头走去。 一刀闪电划破天际,几声惊雷炸响,一场狂风骤雨拉开序幕。 柳惜音撑开伞,这雨让她心里有些压抑,雷声总让她有心惊肉跳的感觉,这一年来多少个雷雨夜她都挺过来了,也不怕这一天。只要能再见到阿青,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西夏,王宫。 bào雨刷刷落下,乌恩在校场练着刀法,回来后,习武健身,不论刮风下雨,从未落下一天。 她只有活下来,才能灭了宋,才能把柳惜音夺回来。 雨水将她一身的劲装浸/湿,衣服粘在身上,挥刀开始有阻碍,但利落的动作没有一丝滞涩。 雨云遮住了月光,昏暗的天地间几道闪电jiāo错,白光闪烁间,是乌恩忽明忽暗的身影。 乌恩抬起刀,在闪电的照耀下,长刀光滑的刀面上,乌恩看见了自己的双眼。 这双眼很熟悉,她在父王那里见过,在伊诺那里见过,甚至叶昭要杀她时她也见过。 "说吧,什么事。"琪木格走到不远处时,乌恩就发现她了。 琪木格单膝跪地。 "王,汴京那里,失败了。" 乌恩仍然专注的看着刀。 "知道了,下去吧。" "是。" 长刀举在身前。 看着映在刀身上的自己,乌恩突然笑了笑。 "既然他们不放你走。" 手腕一转,收刀入鞘。 "那只能等本王亲自去接了。"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我宁愿你恨我 柳惜音站在甲板上,官兵将码头团团围住,昏暗的雨夜,只有船里几处火把的光亮。 叶昭缓缓走近,她被黑暗遮住的脸渐渐显露出来。 这张曾经让她牵肠挂肚的脸,柳惜音静静看着,心里突然忍不住生出恨意来。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放我走! 叶昭脸色yin沉,挥退左右。 "西夏公然在大宋境内安插间谍,表妹,你这是叛国!" "我只是想离开!" "离开大宋,回敌人那里去?"叶昭冷冷问道。 "阿昭,你一定要让我恨你吗?"柳惜音语气生硬。 "我宁愿你恨我,也不能看着你铸成大错。" 柳惜音红着眼眶盯着叶昭,这一年多,她压抑在心里的恨与怨终于抑制不住的开始翻腾。 "明明已经议和了!明明乌恩也答应了不会再侵犯大宋!" 柳惜音眼里带着怨恨,"是你毁了这一切!" 叶昭眼里也隐约带了泪光。 "西夏王这几年整日厉兵秣马,láng子野心,你信他却不信我吗!" 见叶昭顽固不化,柳惜音失去了争辩的力气,偏过头,不愿意再看叶昭。 叶昭正值气头上,说:"回去后好好呆在柳府,我会派人盯着。" 柳惜音的眼泪一滴滴滑落,无声的砸在地上。 她气,她恨,但更多的是无助,她真的还能再回到西夏吗?她已经不敢确定了,数百个日日夜夜,希望一次次破灭,他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阿青。 三年、五年,抑或是十年。 阿青......我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会不会忘了我? 会不会放弃我? 柳惜音无力的蹲下身子,这艘能带她回家的船,最后还是没能驶离码头。 码头上,士兵押着十多名被绳索缚住双臂的船夫,胡青有些疑惑,以前西夏派来的内应都是死士,怎么这十多人连自尽的打算都没有。 叶昭冷眼看着这些西夏人,道:"狐狸,好好审审,这回一定要把西夏的暗桩清理gān净。" "是!" 抓到了那么多西夏的探子,为了让皇上重视起来,叶昭打算明天天一亮,就上书一封奏折。为了不把柳惜音牵连进来,到时候只能说是寻找贼人时无意间撞破,然后建议由胡青来审理此案。 按大宋律例,柳惜音的所作所为已犯了死罪,叶昭痛恨她执迷不悟,但要真让叶昭大公无私的把柳惜音jiāo出去,她也不忍心。 柳惜音被送回柳府,柳天拓须发直立,指着柳惜音训道:"你!你----!"。 柳夫人拉着气的说不出话来的柳天拓,怕他一气之下真的动手伤了柳惜音。 柳天拓和柳夫人的孩子早夭,从小就把柳惜音当亲闺女看待,一直放在手心里宠着。 可柳惜音的婚事让二老伤透了脑筋,先是叶昭,后来又来一个西夏王!若是两国不开战也就罢了,可是西夏是敌国啊! 朝着柳天拓二人,柳惜音直直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对大宋,柳惜音杀了乌恩的父王;对叶昭,柳惜音让乌恩放了她。她不欠大宋也不欠叶昭的了。 唯独养育她的叔父叔母,柳惜音总是心怀愧疚。 可。 她亦只是一名弱女子,承受不了那么多大义恩仇,她只想和乌恩在一起,为什么就这么难? 所有人都不赞同,从来没有人祝福过她们。 她想和阿青在一起,便是不忠、不孝! 柳惜音伏在地上的双手紧扣着地板,猛的抬起头来,红着双眼望着叔父叔母。 "叔父叔母,我知你们气我,但和阿青在一起,我绝不后悔。" 柳惜音跪着,柳天拓站着,没有谁退让一步, 柳夫人拭了拭脸上的泪,扶起柳惜音。 温和道:"惜音,叔母知道你是孝顺孩子,你叔父那我再劝劝他,你先回房把湿衣服换了,别着凉了。" 柳夫人慈祥的话语让柳惜音说出的话带上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