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却忽然握住他的,他诧异地抬头,楚佑晟冲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看不得。” 北越宣武十九年,冬至,也是南昭亡国后的第一个冬天,北越十万大军要驻扎南昭直至明年开chūn,雪融冰消方能班师。北越的意图很明显,要趁此时间将偌大一个南昭整合成他们领土,划分郡县,从此天下归一,千秋万世。 冬至在两国民俗里都是个大节气,家家户户有吃冬至圆的习惯,北越为了做出个和乐融融的样子,也在正阳宫里大摆流水宴,犒赏将士。 也是这时候,楚佑卿才第一次再见到自己的亲弟。见他一身华贵的北越装束,姿容动人,神色清越,心下一阵酸楚,走上前刚开口说了一句:佑宁——” 楚佑宁立即别开头去,拉了楚佑晟的手:好俊的正阳梅花。六哥,咱们看看去。” 楚佑卿愕然。他万万想不到他会这样对他。有人看在眼里,顿时留言四起,都云康王一朝富贵,竟连国仇家恨都一并抛了,翻脸不认人。 开席之后,唯一与司马成义并席而坐的就是楚佑宁,众人都暗暗咋舌,这样做法,莫非真要变天了。 酒过三巡,便上冬至圆,寻常人家吃的汤圆,不过就是面粉裹了芝麻,但进奉的汤圆则不同,清晨和露手研的糯米包上奶苏,芝麻,莲蕊,红豆等等,无一相同,大有情趣。司马成义尝了一个,赞不绝口,便命人将自己那份端到楚佑宁面前,佑宁咬了一口,哎地轻叫一声,吐出来,竟是一枚铜钱。司马成义大笑道:还是你福气大,中了个这么好的彩头!” 佑宁忙到堂前跪下:非佑宁的福气大,正是托赖着大殿下的恩威贵气才有这样的好彩头,倒不如将这好彩头,赐予众人,也算大殿下的恩德。” 司马成义随着他闹:那依你的意思,怎么着?” 楚佑宁起身,环视四周,面上始终淡淡地没什么表情,看到林详时,却微微地露齿一笑,又转向刘远威:大殿下有今日之成就,将军功不可没,除大殿下之外,只怕论武艺军功在场也无人能比的上刘大将军。殿下不如将这半碗汤圆赐予刘将军,以彰其功。”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刘远威素恶男色,连带着对楚佑宁生恶痛绝,什么时候给过他好脸色?他倒巴巴地去讨好他。 南昭诸人都觉得面上无光,曾经的皇子殿下现在竟谄媚若此,忘祖忘宗。 林详却大怒,他本以为楚佑宁对他微笑是要给他这么个面子却不料便宜了那个老匹夫!他原本就和刘远威有心结,明着暗着都恨不得撕了对方,这次更是无论如何不想在佑宁面前丢脸的,刚想发难,忽然听的已有人喊了一声:军功俺自然没什么可说,可说到武艺,俺哪里就输给他了!?” 众人定睛看去,却原来是执戢校尉杜力,他本是给司马成义喂马的马夫,没什么后台势力,却巧在战场上救过司马成义,为人又是一根肠子通到底,蛮撞地很,除了司马成义没人看在眼里,成义原也看着他傻傻的有趣,且力大无穷,也封了个执戢校尉给他,却越发纵的他无法无天,自以为自己的武功天下第一,方才佑宁一句论武艺军功在场也无人能比的上刘大将军”无疑是气坏了他,又多喝了几杯酒,再也忍不住,借着酒劲闹将起来。 刘远威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当下道:杜校尉既然喜欢,我让与你就是。”他还不屑领这狐媚子的情。 这厢林详已经坐不住了,同是太子党中人,凭什么总是矮这行事嚣张的刘远威一截? 不巧坐在上位的司马成彦又轻声一叹:大哥赏下的,我想要都要不到,刘将军还不放在眼里,谁能似他这般威风?”林详一气之下,对成彦道:三殿下,我与你出气,姓刘的他算个什么!” 成彦惊慌道:林将军切勿蛮撞,我等哪里及的上他——”话未说完,林详就冷冷地大声道:刘将军,怎么大殿下赏赐下的东西你都不屑一顾,然则不把大殿下放在眼里了?!” 刘远威素来看不起他,也不欲与他客气:大殿下赏赐的我当然却之不恭,可这劳什子可不是大殿下的恩物,我为何要收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明着是针对林详却句句暗指佑宁,司马成义都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众将面前又发作不得。 你说这话是何意思?!”林详咻地站起,成彦苦拉不住,他跃至堂前,你若不领康王的情也就是不领殿下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