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二人又正在房里说笑,突然纪淮熙敲门入内,神色似有惊惶,成彦知道若无事是无人敢打扰他与佑晟的,便收了笑容,起身道:出去再说。” 待成彦回到屋内,佑晟故做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怎么了?” 司马成彦抬眼,眼里似有两道光直she他的脏腑: 司马成义逃了。” 第14章 先生!”司马成离一见佑卿,几乎是立即跳离龙座,佑卿拜倒于御阶之前,三呼万岁,小皇帝急忙一把拉起他,急道:先生救我!” 佑卿自是知道他是为了司马成义窜逃复反一事而宣他入宫,便道:皇上放心,皇上已居正统之位,乱臣贼子又成的了什么气候?就是现在领了些流兵作乱,然以天下制一隅,胜负必定,皇上不必忧心。”司马成离怔了半晌,忍不住淌下泪来刘远威素有军威,出逃后振臂一呼,已有三州兵马归附,现在皇兄又到了他们营中,更是有恃无恐,打着靖难之名要夺回皇位,据说已经由西渡过眭水攻陷荔州,一路势不可挡扬言半年之内攻进昊京——先生,你常常教导我三纲五常,兄弟人伦,我不想杀皇兄为何皇兄却定要制我于死地才甘心!” 楚佑卿慢慢地将目光转向那个金碧辉煌的御座,抿唇道:老师先前教的,是用于寻常百姓家,可生于皇室,为了尊位,兄弟父子又如何?不过也是自相残杀。这便是天家无情。” 成离听的似懂非懂,拭泪道:若是大皇兄想要这皇位我给他便是!但求gān戈不起,还我清明河山…”佑卿吃了一惊,忙跪下道:皇上真龙天子切不可说此戏言!就是战事一时反复也是常理,下臣有一计可保社稷安康——” 太傅大人!”一个声音自殿外传来,声若洪钟,外职文臣不可妄言朝政,皇上少不更事不知此理,难道太傅大人也不知教导皇上么?” 楚佑卿暗一皱眉,忙恭身下拜:微臣参见相王。” 司马成彦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对皇帝道:皇上放心,平乱一事jiāo由本王即可。余者种种不劳费心。” 小皇帝对这兄长是又惧又敬的,哪敢说什么,只与成彦寥寥数语而散。出得宫外,成彦叫住佑卿,顿了半晌,只微微一笑道:晟的伤近来倒是好的差不多了。”佑卿没想到成彦会和他说这个,迟疑了一下才赔笑道:那是好事。王爷对他好,那是他的福分。” 成彦淡淡地看他一眼:过去十年里我倒还要谢谢你了,多次照护着他——我喜欢晟,就因为他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有时候明哲保身未尝不是个好办法。太傅以为呢?” 佑卿自然也知道眼前这男人已是帝国的实际当权者,半点忤逆不得,可他话里透出的亲厚却让佑卿心里象扎了根刺似的,不能出一语。 成彦走得几步,忽然又停了脚:还有一事要提点太傅,这里毕竟不是南昭,太傅切勿忘了毕竟身在异乡。若非他,我未必容的下你一gān人等。”佑卿暗自一惊,慌乱地赶忙跪下,道:王爷,我心里已无故土家国更无二心,王爷切勿怀疑下臣!” 成彦眼皮不抬,只道:还记得当年正阳宫变之时,你连弯身一躬都深以为耻,到如今,倒是豁达了不少。那些无谓的尊严都没了,倒也是快事。” 一句话讽地佑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直到目送着成彦行的远了,他才直起身子,拂去膝上泥尘,对身后的候贤德道:把柳清明叫来,我有事吩咐。” 豁达?尊严?司马成彦,有一天你到了我这样山穷水尽一死而不得的光景,再来和我说什么颜面尊严吧!! 任何人都可以变的狠毒,只要他尝过失去的滋味。 纪淮熙摇头道:王爷还是放过他了。” 司马成彦挑眉道:你何时竟也喜欢揣测我的心意了?” 属下不敢。”纪淮熙见成彦神色不善,忙转了话题,伸手入怀,摸出一本奏折来,八百里加急快报,司马成义兵围冀州——原本勤王的各路诸侯都按兵不动,想作壁上观,再得些好处。”他又瞟了瞟崇光殿,司马家的天下他们也乐得看内讧,只不知道还能在皇帝面前粉饰多久的太平。” 司马成彦岂不知道事已至燃眉,各节度使拥兵自重,都在观望,何况司马成义还顶着个前太子的名号,若再止不住他的攻势,事必危矣。事到如今,藩镇之兵已不可倚重,若战前倒戈便是一败涂地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