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说着笑着,听了他这么一句,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落在祁鸣腰间的手上。 仿佛在看一只罪恶的、充满邪念的、将纯洁小羔羊推入深渊的手。 顾得白:“……咳咳,走了啊。” 等他带着祁鸣终于离开那伙人,走出了一大段路,顾得白才反应过来俩人举止有多么亲密,莫名地有点心虚。 这是他靠合约,靠一个接一个的剧本骗来的亲密。 他昨晚只想着再拖几天,至少等离开这个小岛了,回到他们熟悉的城市了,再重新计划坦白的事,给祁鸣足够的时间去调整、接受现实。 结果一大早就被这么个‘惊喜’打乱节奏,再拖下去,假的就越来越像真的。 祁鸣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才遇上他这样的人? 顾得白走着走着,心情就不明朗起来,登岛的人一共十多个,其中徐公、方块、原野、兰之贤等人和他是比较熟的,占了一半,剩下一半,就是徐公的其它朋友,朋友的朋友,家属之类了。 如果他认真支开祁鸣,私下和这些朋友解释清楚来龙去脉,有原野作证的话,倒也不是行不通。 但这样一来,祁鸣成什么了? 祁鸣的问题,祁鸣的医生,这些隐私都会随之bào露在众人视线内,不bào露,那么就无法解释不图钱不图名利,祁鸣为什么签订这种合约,解释不通,就会让祁鸣被误会更深。 顾得白想到这里,已经完全坚定了自己的立场,决定一‘渣’到底了。 他深吸一口气,“祁鸣,合约的事……” “合约的事……” 祁鸣竟然也和他异口同声地说话了,连内容都一样是在提合约。 祁鸣朝他眨了眨眼,露出会意的神情,“我大概能猜到你要说什么。” “猜到了?”顾得白惊讶,“那,你同意了?” “是啊。”祁鸣点头,神情和顾得白有几分相似,也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做了个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 “回头……别太晚,就今天吧,我就和你朋友们彻底澄清一次吧,那个合约的pdf文件还在我的手机里,我看这里什么都有,应该也能打印,看了这个,他们就不会继续误会你了。” “什么?”顾得白懵了,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怎么和他想说的完全反着,“为什么?” 祁鸣在这时停了脚步。 他们在岛上四处乱走,不知何时,走到那一大片倒塌的多米诺牌阵中了,四处都是巨大的多米诺牌,方向依稀还很好辨认,看起来却很像是迷宫。 “反正,我们只是合约情人的事已经bào露了,我是替身他们已经知道,我不会缺钱,他们也知道。” 祁鸣看着眼前的牌阵,轻声说着,岛上的海风chuī过,带来一阵大海的咸腥气, “我想给他们看看合约,彻底解释清楚我答应成为替身的原因,否则照这个趋势下去,无论我说多少次我是自愿的,他们都还是会误会你在玩弄感情,误会我是因为太喜欢你,才甘愿受这个委屈。” “可这个……是你的隐私。”顾得白艰难地开口,差点找不准自己的声音,满脑子都是祁鸣说的什么‘误会’,什么‘喜欢’,“被误会成喜欢我,喜欢到委屈自己,会让你很困扰吧,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只是不擅长、也不打算和任何人谈感情,但不是讨厌感情。”祁鸣疑惑地转过头来,一双眼睛在阳光下发亮, “顾总,真正被困扰的人是你,因为我在这里,你的名誉和个人形象受到了很严重的损害,只有说出实情,他们才会重新理解你,解开误会。” 顾得白终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为了我?” “嗯……可以这么说。”祁鸣笑了笑,迎着阳光,看起来比海风更加清慡,笑得顾得白大脑一阵眩晕。 顾得白定定地望着他一会儿,忽然走上前去,缓慢地把他抱紧。 祁鸣没有抗拒这个拥抱,只是轻拍他的肩背,然后听到顾得白用很低、很闷的声音在他耳边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不会让他们看到合约的。” “为什么?” 是啊,他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突然这么为他考虑,好像他真的有那么重要,比祁鸣自己的隐私、自己的利益更重要。 “你一直不希望外人知道你在定期看心理医生,所以,我不会让外人知道的。” “可是,你被误会也很难受啊。”祁鸣微微蹙眉,像是在心疼他似的。 顾得白松开这个怀抱,认认真真地用视线描摹祁鸣的眉眼,只觉得心中一片滚烫,感动之情让他连眼眶都微微发热。 紧接着,祁鸣就抬起手,也摸了摸他的脸颊,眼中也含着暖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