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必须服从医生。” “相信医生, 不要相信你自己。” “你是被诅咒的, 有害的, 罪恶的, 只有医生能拯救你。” “你需要被治疗。” “医生会洗去你的罪恶。你不能没有医生。” 这些话听着就不对,白伶想反驳,可这广播的声音是那么冷硬又高高在上,让白伶觉得他仿佛被剥夺了所有的人权,只能任人处置。 白伶越听越心慌。可是这一份慌乱只能让他感觉到神智更加的混沌,身体越来越冷,身上都没了力气。 “你放开我……”白伶垂着头,纤细的脖颈上都出了一层冷汗,只能无力的推拒着童柏。 童柏固执地抱紧了他,带他进了一个诊疗室,把他放到了一张手术chuáng上。 这手术chuáng是金属的,还能把人绑起来,周围都是看起来很可怕的机器。 白伶碰到了一点就感到一阵寒冰一般的冷意,吓的第一次抓紧了童柏,不愿意躺下来。 “我不要治疗。”白伶觉得自己说的很大声,但是实际说出口的却只有像幼猫一样的叫声。 童柏愣了一下,低头看他。 白伶此时莫名出了一身的冷汗,脸色很白,脸颊上却有一点cháo红,刘海都被浸湿了,眼眶也红红的,浑身都在发抖。 童柏心口仿佛被抽了一下,放他下来的手犹豫了,伸手摸了一下白伶的脸。 “很快就好了……” 白伶头顶的灯突然打开,一段白光直she他的眼睛,简直好像在他脑子里炸开了一样。 白伶的脑子一阵昏沉,隐约感觉眼前的光从一个变成好多个,从白色变成了五光十色的光,有的光片是亮huáng色,有的是蓝绿色,有的浅红色,他们还开始在白伶眼前快速的旋转。 “啊……”白伶的心脏狂跳,吓得立刻闭上了眼睛,瞬间就哭了出来。 “我不要……我不要当病人……” 童柏愣了一下,一把推开了手术台的光。 他爬到白伶的身上,弯下腰,伸手捧住了白伶的脑袋,按进了怀里,“你怎么了。” 白伶抓着他一直掉眼泪,小脸都湿了,看起来好难受。童柏顿时后悔了,他有些笨拙的把白伶的眼泪都擦掉了,“好好,不治了,你别哭。” ——“呵,无妻徒刑。” ——“竟然欺负老婆!你无了!” ——“老婆一个活人在鬼堆里,好可怜啊,心疼死我了!” 这时候,诊疗室的门被大力的撞开,外面站着追来的陆时。 陆时看见白伶被放在手术chuáng上,还被童柏压在身上,就瞳孔收缩。“你别碰他!” 他冲过去把童柏推开,童柏看到他,直接反手就是一拳,和他打了起来。“是你别想碰他。” 白伶捂住了头,在手术chuáng上缩成了一团,只能隐约听见两个人在吵架。 “你不要折腾他了,把他给我!” “他是我的,我不许他走!” “他根本不想呆在你身边。” “他想!” 童柏明显发了脾气,白伶只觉得整个医院好像都震了起来。 好在,他在这时候听见了沈清月说话的声音。 【白伶,白伶!你还好吗?】 清月姐…… 白伶顿时好像找到主心骨一样松了一口气,他只是觉得冷,脑子还有点昏沉。【我没事儿。】 【发生了什么?】 白伶努力解释了一下,沈清月一听也非常担忧。【这里的治疗如果是能改造你的记忆和神智,那绝对不能治,你不如假装很乖骗过他。】 白伶捂着脑袋,艰难的思考了一下。 怎么假装很乖啊…… 白伶没想出来,就觉得是chuáng这里太冷了,冻得他脑子都不动了。 他努力想从手术chuáng上下来,可是腿一软,直接就从chuáng上摔了下去。 那两人看见白伶摔到了地上,这才停下争执,都赶了过来。 白伶一抬起头,就看见童柏紧张地盯着他看。 白伶垂下目光,有点为难,不知道要怎么骗过童柏,让他觉得他已经成功被洗脑了。 童柏看着白伶小脸白着,低着头,脸上又有泪水,又有汗水,眼眶还红红的,整个人缩在宽松的病服里,显得纤细又脆弱,好像真的被欺负了,就觉得心里又是不一样的一种难受法。 他一方面还是把人抱进了怀里,不肯放开,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做错了什么,支支吾吾的说:“对不起……” “童柏。” 他的道歉还没能说出口,白伶就在他怀里抬起了小脸,轻声说。“我没觉得你长得奇怪。” 白伶倒是没说谎,他之前就想说了,“你只是白的像是雪一样,挺好看的。” 童柏听了这话,就僵在了原地,愣愣地看着白伶,“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