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微愣,再看了望月一眼。想来他拒绝人拒绝得熟练,却从没有姑娘有勇气回话。 而望月的qiáng大内心,又何止如此呢? 被青年打量,她低头,似开心,似羞涩,“杨公子,你长得好看,人还这么好。”悄悄飞个媚眼,压根没听懂杨清的言外之意似的,“你有情人吗?有未婚妻么?有妻子吗?”两手点啊点,暗示满满,“我都没有哦。” 杨清:…… 通俗的说法是,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姑娘,带给了他震撼。 江岩更加瞠目结舌,满眼都是“卧槽我听到了什么”“师叔真是蓝颜祸水连受伤的小姑娘都不放过”之类的神情。 他被望月的直白呛得剧烈咳嗽,引起了其余二人的注意。望月面对杨清有多少女心,面对他就有多少黑脸,“你怎么还在这里?” 满室粉红中,他好像确实有点多余哈。 江少侠赞叹地看杨姑娘:看上师叔不奇怪,这世上对师叔一见钟情的姑娘多的是。可杨姑娘了不起在,她顶着一个粽子脑袋,一点不自卑,她冲师叔飞媚眼啊! 再看师叔:被一个“粽子”飞媚眼,也没被吓住,了不起! 最后,望月也没有等到杨清的回复,因更多的云门子弟来探病了。作为坏人,她这人根本无感动心,丝毫不感谢对方救火之恩,反觉得他们麻烦。特别是师侄们来后,杨清告辞,望月立马蔫了。而江岩解释“杨姑娘被昨晚的火吓到了”,这帮师兄弟竟毫无障碍地接受了这个理由。 白道的少侠们好单纯。 见望月无jīng打采,众人也不打扰她,跟随江岩退了出去,留给杨姑娘安心休养。而屋子里,望月坐在chuáng上,回味着方才所见到的真人杨清。虽然他没有被她打动,但是呢—— 他正眼看她了; 他跟她说话了; 他露酒窝了; ……是真的杨清! 不是她臆想出来的! 望月感动得都要哭了! 抱着被子在chuáng上打滚,全身激动得发抖——真的,没有体会过这种心情的,根本理解不了她此时的激动。 她要博得杨清好感,让杨清和自己说话,对自己笑,跟自己走。她要和他在一起,与他做情人,迎娶他,给他生孩子,陪他一起到老……谁能想到呢,外人眼中yīn狠无情的魔女望月,此时想男人,已经想到了几十年以后,计划到了几十年以后。 正在屋中欢喜着,望月忽听到外面院子里传来吵闹声,越来越近—— “杨望月这个贱蹄子呢?给我滚出来!” “放火要烧了我家老爷,她怎么这么狠心!” “贱人,你居心何在!” …… “你、你们是谁啊?”有村人害怕问。 来人冷笑,“昨晚的火,镇上的陈富商!杀人夺命,罪孽深重,杨望月必须给一个jiāo代!” 第4章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男人 原本打算放一场大火,将所有人烧个gān净,自己潇洒离开,解决杨望月的恩怨情仇。不料杨清意外出现,将她迷得神魂颠倒,没来得及在放火后潜逃,也舍不得逃。 听到院中越来越大的吵声,望月下chuáng,趴到纸窗上往外看。院中来了十来个小厮,还有一个衣料好些的中年管事,正谄媚地扶着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那女人面孔如何看不清,浑身金光闪闪,正站在院中,骂骂咧咧,口口声声叫杨望月这个“贱蹄子”出来。 村西原本荒僻,此时却因为这一行人的高调,院门口聚了不少村人,且越来越多,正对着院中指指点点,也不知对着谁。 屋中的少女站在窗下,手扣着窗棂,眸中顿时冷下,有yīn沉戾气升起,脑海中浮现几百个铲除这些人的办法。但转瞬冷静——她不能现在杀人。杨清正呆在这个村子里,她不能让他再说出她“心狠手辣”“不足以jiāo”的话。 院中那得意的陈富商婆娘见人一直不出来,更得意地大骂。恐怕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因为顾念一个男人,他们已经在妖女望月的死亡名单上溜达了一圈,重回人间。 屋门突地从里推开,一个“粽子”头出现在门口,打断了女人的高骂声。 陈夫人瞪眼,看这个造型诡异的“粽子”。不是说老爷迷上一个花容月貌的少女吗?眼下这出来的人,穿着宽大的衫子看不出身材;脸被纱布层层包着也看不出容貌。只跟魂一样幽幽出现在门口,脸上唯一露出的眼睛像黑dòng一样,盯着院子里人。 这形容未免可怕! 少女开口,“你们是谁?” 人一说话,陈夫人放下心:咳咳,听这一把娇嫩的嗓子,是人就好。 输人不输势,陈夫人重新将头高高扬起,以轻蔑的语气说,“你就是杨望月?” 那少女趔趄两步,靠在门上,似被她吓着,声音也带着抖音,“怎么,陈老爷烧了我的房子还不够,连我的命也要拿去吗?他不光自己来闹,连女人也要来我这里闹吗?我这屋子都被烧成这样了,屋不成屋,门不成门,你们还要怎么bī我?!这是我舅舅留给我的房子。明日他回来,我如何向他jiāo代?你们连个生路也不肯留给我吗?!” 陈夫人一下子傻了:我说什么了我? 陈夫人带来的一群喽啰们傻眼了:这姑娘怎么跟受刺激了一样? 而院外村人的声音,一下子就乱了: “原来如此。我说阿月妹妹这么胆小,怎么敢烧院子,原来都是那陈老爷做的。” “呸!不是好东西!昨晚大火,我就觉得蹊跷了。” “就是欺负杨望月孤身一人呗。昨天放了火,今年连婆娘都跑出来闹了。” 陈夫人见他们胡说八道,一下子急了,“胡说!我家老爷昨晚是被火……” “对!他是被火激得更疯狂了!”靠在门上的少女瘫坐在地,双肩颤抖,看上去比她更激动,“他bī我做妾,我不从就要烧我的房子。他还要往我身上扯人命官司!我知道你们要怎么做,你们要bī我承认是我放的火,bī我承认是我想杀人,bī我说陈老爷才是受害人……随便你们吧,我无所谓了!我杨望月只此一身,被bī死也是活该。反正我们村里人都是穷苦百姓,跟你们耗不起。你们想怎么对我们穷人就怎么对,想给我们安什么罪就是什么罪。但bī死我们,你们良心安吗?” 院外听着的村人被激起了民愤。这些都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陈老爷也不是好人,不知贪了这些人多少东西。大家平时忍气吞声,今日被杨望月挑明,胸口那把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是啊,你们就仗着有钱有权,不把我们当人看!” “去年收租,扣了我半年的钱。我都不敢说!” “阿月妹妹不要怕,我们给你做主!” 陈夫人更迷瞪了:什么什么?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们”了?! 被院外的声音吵得有点心慌,额上渗了汗,陈夫人向同样呆愣的管事递个眼色。这管事立即明白,气势很qiáng地走过去拉少女,“真是小瞧你这个丫头片子了……”按他的想法,是说两句狠话,吓吓这个小姑娘,然后让她闭嘴,私下里谈。老爷昨晚受了惊吓,夫人今天气势汹汹闹事,恐怕讨不到好结果。那就把最坏的压下去也行。 谁知他才碰到这少女的衣袖,她就跳起来往旁边躲,声音跟声嘶力竭般,扯得更高了,“这是什么话!小瞧我这个丫头片子了……你们说小瞧我这个丫头片子了!你们想gān什么?走过来,是要动手啊!威胁不成,还要动手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竟如此大胆,不把我们这些小门户放在眼里。说骂就骂,说打就打,眼里无王法,把我们当猪狗一样对待!我告诉你们,虽然我们人穷,但我们志不短。你们有钱人,要欺负我们穷人……我今日死在这里,也不会向你们低头的!” 那管事都要跪了:我gān什么了我?我有说什么吗?我就是说一句“小瞧你了”啊,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怎么就上升到我要动手打人了?我打你了吗?我才碰到你衣袖啊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