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茗剑派人,”尚淮不理会江师兄的尴尬,耿直道,“我们在村口碰到村民,说来了一帮冷冰冰、很凶的江湖人,问是不是我们的同伴。我们在杨姑娘住处附近的路上看到血迹,没找到杨姑娘。” “茗剑派的人带走了杨姑娘,”杨清轻轻点下头,“唔,他们也来西南了。看来是要对魔女望月死后的事分杯羹了?” 魔女望月?! 江岩和尚淮互相看一眼,神情都有些奇怪,因为他们想到另一个人了:杨望月。 啊,之前一直觉得杨姑娘名字好耳熟。但魔女望月那个层次的,出了山门后,师叔就没提过,他们自觉师叔和魔女望月之间有些暧昧,也不敢主动问。结果一路到了西南,师叔都没提起这个人,大家几乎快忘了自己是来gān什么的。杨清现在突然提起,他们才想起来——啊!杨姑娘的长辈怎么想的呢,不知道魔女望月声名láng藉么,怎么给姑娘取这么个容易惹人误会的名字啊。 再看师叔低着头似沉思,几个少年眨眨眼:师叔知不知道杨姑娘和魔教圣女的名字好像哦? 杨清五感敏锐,察觉他们之间的古怪,“怎么?” 江岩gān笑,“师叔,您不要操心。如果真是茗剑派的人来了西南,带走了杨姑娘,我们会去跟他们jiāo涉的。” 尚淮撇嘴,“江师兄,你是怕云师姐会掺和在里面吧?” 江岩红着脖子瞪他一眼。 杨清慢慢起身,“行了,事已至此,我亲自走一趟。” 江岩一愣,然后小声,“……师叔你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吗?” 杨清:…… 他看眼这帮师侄,大家顿时木着脸不敢多说了。 杨清若有所思—— 茗剑派与云门一样是大派,想在魔教圣女望月死后,在魔教那里分杯羹,若真是他们来了西南,云门都派了他这个常年不出行的长辈,茗剑派又怎么会只有一帮小辈出来?茗剑派那里必然有一位长辈带着,这帮师侄们去,讨不了好。 必须得杨清去。 所以事实上,杨清倒真称得上“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再有又多了人,难免联想到魔女望月那里。想到魔教圣女望月,杨清青黑的浓密眼睫垂落,遮住他眼底复杂的神情—— 世人总在疑心他与魔女望月有点什么。为避嫌,他连云门都不怎么离开。就这样,在魔教圣女的大肆宣传下,整个江湖都在传两人的八卦。 众人眼中,他清高冷傲,正义凛然,却为情所困;而魔教圣女肆意张扬,心狠手辣,却偏偏爱上正道栋梁。 世人眼中,魔教圣女望月为了得到他,不择手段。男女通吃通杀威胁的说法本就不少,吃人的传闻都被多才多艺的江湖人传了出来。 而事实,他们又了解魔教圣女望月几分呢?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谁又清楚呢? 偏偏,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杨清是了解过望月的。她、她……想到昔年,她神采张扬,在他面前仰着下巴,受魔教诸人追捧。她也高高在上,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对他一个人低下头。杨清有些出神。 算了,多想无益,人已经死了。 云门诸人都大松口气,若是他流露出点什么情绪,掌门又要紧张地追问他“是不是对望月动心”。不好让众人担心,他还是继续高冷吧。 当杨清亲自出马、寻茗剑派要人的时候,杨望月在一间房中转醒。这是一间布置很单调的屋子,望月坐在chuáng头,双手被缚在身后,几绺碎发贴着面颊,她眼睛幽黑,飞快地扫完自己的处境。 门外有晃动的人影,小声的说话声—— “里面真的是那个杨望月?” “当然是啊,老爷为了拿下她,还欠了茗剑派一个大人情。” “听说是个小美人嘿嘿嘿。” “自然是好看!她刚被送来时,娇滴滴地晕着,那个皮肤嫩的……小爷趁人不注意,还偷偷摸了一把呢嘿嘿。” 原来是落到陈老爷手中了。看来云门一直向官府施压,让陈老爷心中不甘,不知怎么求到了茗剑派那里。茗剑派直接把杨望月带走送给了陈老爷,任凭处置。 呵呵。 所以说啊,云门的小辈们太善良太天真。如果一开始把陈老爷一家杀了,不就没有后面的事了吗? 她望月,又何必将自己陷入这种境界? 更不可饶恕的是,她与杨清的相处,本就是一日日在减少。陈老爷横插一手,更大大缩减了望月与杨清相处的日子,望月心中的火,就难以压下去了。 她心中冷漠地想着陈家人的一千种死法,被缚在身后的手,则摸寻着绳结,在背后给自己解开。陈家把她当普通小姑娘对待,不知道这半松不紧的绳子,根本捆不住她。 正在解绳子时,门外传来小厮恭敬的声音,“老爷!” 下一刻,门啪的被推开,油光满面的肥胖老头子在众小厮和护院的包围下走了进来。离他最近的护院,还装模作样地配了一把刀,好像真的能飞檐走壁似的。望月坐在chuáng上,眼珠滴溜溜一转,只看着陈老爷压着太阳光进来,没来得及说话。 那陈老爷走到了她面前,啪的一巴掌就挥了过来。少女身子娇弱,望月又有刻意为之之意,一下子从chuáng上跌倒,摔到地面上。她摔得疼痛而láng狈,背后的最后一个绳结,却已经被她趁机解开。 那陈老爷打得痛快,啪的又是一巴掌,“贱人!敢杀老爷我!还敢跟官府勾结威胁老爷我!要不是老爷我旧年与茗剑派有些jiāo情,碰巧他们经过这里,老爷我还真拿你没法了!” 伸脚去踹。 望月掩饰眼中狠厉yīn影,却抿着嘴不说话。巴掌、鞋子打在身上,是她多少年没经历过的疼痛。 那陈老爷打够了,喘着气挥手,“你们五个上!给我女gān了她!” 望月猛地抬起沉黑明亮的眼睛,乍然而起的光,骇了陈老爷一跳,本能往后退。这种眼神,实在太可怕。 他看看四周,放了心,都是自己的人。再看地上那只能挨打的少女,更加放心了。 他色厉内荏,“都给老爷我上!gān了她,把她弄死!呸,贱人!” 望月眯了眼——杨清,我为了你不杀人。但你看,有的人,不杀不行啊。 只见方才还奄奄一息的少女突地露出惊恐之色,眼睛渗出泪意,奋力地挣扎上跳,扑过去蹭陈老爷的腿,“陈老爷!饶了我!我再不敢了,我被吓傻了,我不是故意的——” “滚开!”陈老爷又是得意,又是厌恶地把她踢开。 角度、方向、力道,三者相辅,少女被踢到了那个护院脚下。护院正要顺意再把她踹开,就见那少女鲤鱼打挺一样从地上弹起,贴身而迎,明艳的容颜惊了他一脸。一道白光起,腰间的刀,被她抽了出来。 远处,杨清正漫不经心地想着昔日的魔教圣女望月—— 她红衣艳丽,长刀在手。飞扬凛冽之势,诸人莫敢不从。 第10章 女罗刹也娇羞 那护院只觉得一阵寒风袭来,眼前一黑又一亮,自己就茫然地被冷兵器的威力往后重重一推。那冷光向他横来,他本能地伸出双手抵在头前,却被劈得两股战战。利器当头,他哐当倒地不起。 旁边猥琐而笑的小厮们和肥硕油头的陈老爷张大嘴,都看傻了眼。 只见那护院根本没什么抵抗之力,就被bào起的少女夺了武器。那长刀又重又长,立起来比少女的个头还高。刀立在空中欲倒,她身子灵活,借势而走,几步就到了傻眼的陈老爷面前,刀抵在了他后背。 陈老爷跪地,“女侠饶命!”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霸气而站的少女,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明明身上脸上还有刚才被打的伤痕,这怎么连护院都被她打倒了?陈老爷也到了她手里?转眼间灰飞烟灭,也不过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