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批评还是批评呢?我赶紧低头喝茶,免得尴尬。 虽然不知道他要我为他做什么,但听他言下之意,他其实也不是很满意我。 “可惜乖巧的不漂亮,伶俐的不专一,漂亮的又不聪明。” 雷得把烟头用力摁熄。 如果光听这句话,旁人一定会以为他在抱怨这个世界上没有他理想中的完美女性呢。 这时,有仆人为他送来正装,他当着我的面换下宽松的练功服,我只好把眼睛盯着窗外看,楼下,那个钓鱼的小女孩又有收获了,她一收杆,钓起来一尾活蹦乱跳的红色锦鱼。 等雷得换好衣服,他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有佣人为他端了一壶茶来。 “看模样,你不比我女儿大多少,有十五岁了么?” 我记记生日:“快了,还差一个月。” “正合适的年纪。” 雷得评价到。 “适合?” 我反问,他所说的合适是指什么呢? “这样的年纪侍奉我们的君王刚刚好,不会太小,也不会太老。” “啊?” 我吃惊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微微张嘴,雷得让我把嘴闭上。 “以后这样的表情不要让我再看到了,要是觉得吃惊或则想笑,就用手掩住嘴。”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其中蕴含着常人都不能抗拒的威力,我只得让自己恢复平静,面无表情……比较好。 “很好,是懂得顺从的姑娘。” 他低头喝茶,我正不知所措,他又说:“鹿小姐,我的女儿还太小,就算现在送入宫中,皇帝也不会宠幸她。” 所以…… 所以要找一个年级稍大的少女一起?我暗暗的想,我其实也不是太明白雷得的意思,但接下来,他把话说得更清楚明白了。 “我们天上国的王都虽然叫首善城,但那地方既不善良,也不温柔,从立国开始,就是各种争权夺利的地方,无数人的血,无数人的骨,垫在她的地基里,至今还有呻吟从地缝里传出。”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赶紧低头。 我得承认,我的知识和谈吐非常匮乏,我以前生活在乡村里,至今见过最大的地方竟然是雷彻修的驻营城。而现在听了雷得的口才和谈吐,我竟然觉得自己有点……惭愧。 抛开他抓我父母来这点,他的谈吐流利,言词优美,我甚至开始觉得他高高在上的态度是理所当然的了。 “一百五十多年前,我的先祖与其他六个家族一起,以神血涂面,以神肉为飨,与皇室立约,七个家族的子孙,子子孙孙,都应献出忠诚,守卫王权,绝无贰心,而皇室,则应选以七族血脉中任意一支为母,世代相传。” “可惜不到五十年,我国的第三任皇帝,泷帝,他违背了誓言。” 我突然觉得雷得是以一种在说故事的心态对我说话,因为他的表情看上去,其实有点愉悦。 “论文治武功,泷帝至尊至伟,甚至可以说我国现在的版图大半都是他打下的,但论到皇族血嗣,他却给我国留下了无穷无尽的麻烦,因为他硬废了嫡妻皇后,另娶一名蛮族女奴,还立女奴的孩子做继承人。” 等等,这个故事我好像听过。 对,我想起来了,我听过,我和姐姐都还小的时候,妈妈就给我们俩讲过这个故事。故事中的女主角太完美了,她漂亮善良,几乎没有任何女人可以与她匹敌,所以皇帝把皇后的王冠赏赐给了她。 原来,这个故事竟然是真的么?我还以为是那种骗骗小女孩的枕边故事呢。 “这个故事我听过。” 我说,雷得又喝了一口茶。 “全天下的女人都听过,然后她们就开始做白日梦了,梦到自己飞进宫廷,那怕当个侍奴都心甘情愿。” “才没有,我就没有想过。”我争辩到。 “那我给你这个机会如何?” 我差点又要做出惊讶的表情了,但这一次我学乖了,立刻用手指轻轻挡住嘴。 总督大人果然满意我的表现。 “不但给你这个机会,也让你比侍奴和低等女官更高贵一些。“他补充到。 “替我年幼的女儿去争宠。““替?“这字眼令人不舒服,字面上更是难听。 “别在意,这只是我们这些要贡献女儿的贵族之间玩的龌蹉小把戏。” 雷得直言不讳。 他再一次给自己斟了茶,端起杯子:“换做是你,如果你的女儿还很小,但你又迫不及待想要皇帝注意到她,你会做点什么小动作?” 我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代替你的女儿,吸引到你们皇帝的注意力?” “你漏了一点,还要让陛下在这期间,不会把注意力放到其他家的女人身上,当然,以我们雷家在朝中的势力,其实用不着做这种事,但是别家既然做了初一,我也得跟进十五,是不是?” 我感觉有点血液上涌了,脸热辣辣,也不知道是不是红了。 “这……我……我不行。” 我完全不能接受,这算什么?这跟当初雷彻把女孩子们送人有什么区别么,难怪刚刚雷得他自己都说这事“龌龊”了。 “你必须接受,鹿小姐。” 但雷得并没有生气,但他立刻让我知道了“分寸“。 “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而你的父母活得够不够体面,只是你一念之间而已。“我乖乖闭嘴,我当然没有忘记我的软肋,刚刚稍微对他升起的一点好感立刻烟消云散。 “对了,鹿小姐,我还要一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 我睁大眼睛,他还有可以威胁我就范的手段么? “你的姐姐是叫篦儿对吧?” “是的,被你们铁狼卫掳走的!” “铁狼卫掳走的女孩,一般都能查到去向。“这话的威力,对我来说简直不亚于五雷轰顶,我顾不得形象了,从椅子上忽的站起来。 “你知道我姐姐在那!?” “坐下,不稳重的毛病得改改。”他命令到。“女人任何时候都应该保持温顺和优雅。” 我才不管呢,如果不是桌子绊在眼前,我可能都要扑上去抓住雷得的手了。 “告诉我她在那?” 雷得只得暂时放弃“管教”我了,他摇摇头,但依然保持着平静。 “你为我效力,我就帮你找到她,你姐姐要是还活着,我就能找到她的人,若是死了,也能找到她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