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是个普通的妇人,勤俭持家什么都会。她并不是自愿来到这个队伍的,而是因为家境贫寒,为了补贴家用,甘心用自己的后半生来换取高额的礼金,让自己的家庭过上较小康的生活,她来到了包工头的身边。 包工头也不喜欢她,在新婚之初,他嫌弃妇人什么都不会,做的粗糙人又懒惰,整天找着理由想要把这个妇人从家里驱逐出去。 可妇人在村里算得上是个美人,得知她处境卑微以后,许多男人找着理由上门来安慰妇人,试图从她的身上夺取一点点的爱慕之情,由此可以发展出一段美妙的爱情故事。 然而妇人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过了一段时间,她和包工头生下了可以看见鬼怪的小男孩,村里的神婆曾经警告过他们:不可以让你们的孩子去人迹罕至的地方。 这样的警告并没有任何效果,小男孩还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去到了深山老林里,他第一次接触到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那些东西还告诉了小男孩一个惊天大秘密:包工头已经与其他女人有染了。 小男孩还不明白有染的意思,直到他听从了鬼怪的意见,跟在了包工头的后面,亲眼看见他走到了其他女人的房间,干着不可描述的事情……他急匆匆地赶回家里告诉了妇人,妇人却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生活的环境是如此陌生,每个人在自己的眼中似乎蒙上了一层特殊的身份,那些秘密包装出来的衣物连要害都遮不住,每个人都坦荡荡的。 于是他跑回了山里,和那些鬼怪说话,询问他们是不是每个大人都会变成口是心非的模样。鬼怪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时间轴很快就跳到了后来的事情上。 他们来到了连云镇,进了神山,做了项目,死了人。小男孩看见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他越发觉得这个世界和自己原来知道的那个世界不太一样,他期望着所有的一切都回到原点,可后来他才明白这个深刻的道理——那个回不去的世界是虚假的世界,真实的世界就是他看见的模样。 在那之前,他仍然为了回到虚假的世界而奋斗着,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他也会为之努力下去。 直到妇人死去,他才明白自己当初是多么天真,以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却敢对着世界上的任何一样东西抱以偏见和抨击,并且觉得那是自己坚持了自己的正义的结果。 妇人死在了阴冷的冬天,那天山里飘着薄薄的雾霭,天空灰蒙蒙的,让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些压抑,前方的道路也看不清。她错把一个湖泊看成了水泥地,带着头领着全队向着水里跳。 只有她一个人踩空了,其他人要么没下岸,要么都活了下来。 当然,这只是对外的说法。一直跟在妇人身旁的小男孩看见了所有的套路,他看见包工头亲自动手送妇人下了地狱,转头就搂上了另外一个女人的脖颈,并在众人察觉不到的时候,亲亲吻了她一下。 那是他眼中虚假的世界,像妇人那样尽心尽力的人被抛弃,得到的却是一个貌美如花的瓶子,这该成何体统? 小男孩在和鬼怪聊天的时候偶然提起这件事,当天就有一个鬼怪找上门了,以提供帮助的名义抢夺了小男孩的灵魂,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小男孩并没有那么轻率地履行自己的约定,他用自己觉得天衣无缝的计策去逗弄那个鬼怪。 鬼怪当机立断进行了报复,他知道小男孩的弱点在哪里,于是妇人在死后也受到了更加残忍的对待。她被扔到了荒郊野岭不说,每天都有十几种动物啃食着她的身躯,再过半个月,妇人身上的痕迹都会消失,成为一具白骨。 “与我合作吧,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无论是老妇人还是你,最后都会过上想要的生活,不要和我耍滑头,你知道这样做你将什么都得不到。”鬼怪每天晚上都呆在他的耳边说着这样那样的话语,就是在劝诱着这个小男孩走上一条和他本来的生活完全不相关的道路。 小男孩挣扎过,但他因为某件事情还是答应了。 在妇人的忌日到来之际,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了妇人去做点什么,他们仍然在山上行走着,寻找着任何一个可以开发的财富,只有这样做他们才能更快地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在无人知晓的悲哀梦境中,妇人自己来找了这个小男孩。 “是那个男人杀了我,如果连你也把我忘却的话,那我死了还有什么意义呢?你要救我,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能帮助我了……” 苦苦的哀求声在小男孩的脑子里萦绕着,他受不了一个可怜的女人没日没夜的请求,只能在魔鬼再次来到自己身旁的时候,答应他的要求,从此和魔鬼合为一体,过上了另一条本不应该由他去承担的生活。 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包工头和破坏了他的家庭的女人送去地狱,不能让自己的母亲那么孤单地活在漆黑之中。在看着洪水冲没了两个人的脑袋后,他并不认为自己做的事一件错事。 到此为止,他想要停手了,和魔鬼的交易越往后越可怕。 然而魔鬼并不会这样放过自己辛辛苦苦找到的人,他有的是方法让小男孩彻底跪伏在自己的脚下。 “欺负了你妈妈的可不只是这两个人哦?没错,他们是万恶之源,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数的帮凶,那些知道了这件事情没有告发的人,那些引发了这件事情的人,那些恶意对待尸体的人,那些让你们来到了这里的人……他们都是有罪的。” 小男孩知道这是个歪门邪道,可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世界,那些人痛苦的表情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痛苦的心情。“没错,是他们害得我家破人亡,所以我必须让那些人陪着我一起……这样的痛苦,他们也应该尝一尝。” 这不是他内心的真实感受,但他更希望给自己一个“这是被别人教唆了”的错觉,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心安理得地活下去,不受任何良心上的纠缠。 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