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一huáng两道人影直向南宫雪抢去。 任老伯立刻大惊,他本来是以南宫雪作为人质的,如今不想这一躲,竟让南宫雪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于是,他身形一变。 几点银光闪现,却是邱白露的银针。 失去这次机会,就不会再有,这个道理谁都明白。任老伯心中一急,竟什么也顾不得,只咬牙迎着那银针撞去,剑尖直指南宫雪。 众人大惊。 想不到他拼着受伤,也不肯放弃。 面对这个忠诚而可怜的老人,叹息之余,众人又暗暗着急——他当然不会杀了南宫雪,但经此一变,再要从他剑下救人只怕就难了,难道真要答应他的条件? 南宫哥哥!”娇呼声响起,一个红色的人影忽然扑到南宫雪身上,竟要去替他挡那一剑。 . 原来唐可思匆忙之下,看见那剑指着南宫雪,并不知道这个老人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母亲,只当他要杀南宫雪,情急之下才做出傻事。 叶夫人惊呼:思思!” 众人大喜,有她拦着,任老伯要制住南宫雪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他伤谁也不可能会伤了叶夫人的女儿。 何璧与邱白露凌空一个翻身,退回原地。 看清来人,任老伯的剑势果然顿住。 可惜,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南宫雪眉头一皱,竟一把将面前的唐可思推开,自己迎向那剑锋! 他居然如此不领情!李游摇头。 杨念晴惋惜不已,好容易来个美人救英雄”,他却白白拒绝了这番好意,看来南宫雪对唐可思果真是没有感觉。不过大哥也不用这么qiáng出头吧,唐可思就算挡也没有危险的,你若被制住可就麻烦了呢! 一声闷哼,任老伯显然已经中了邱白露的银针,而南宫雪却几乎全身都已在他的剑势笼罩之下了,根本援救不及。 所有人都露出失望之色。 谁也没有料到,包括任老伯自己也万万没想到,会有一柄刀莫名其妙冒出来。 谁是林妹妹” 看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杨念晴反应过来,惊喜道:是你!” 任老伯怔住。 再下一刻,何璧的刀鞘已连点了他身上的三处大xué,邱白露走到他身旁,伸手在他臂上与小腿处一拂,几枚银针便应手而出。 南宫雪微笑:多谢。” 唐可忧收回刀,却并没有看任老伯与南宫雪,只是朝叶夫人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望着她:真的是你?” 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却显得很空。 叶夫人并不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目中没有半点慌乱,也没有半点愧疚,很平静、很坦然。 她居然还微微一笑:忧儿,是娘。” 立刻,那片悲哀再次袭来,如cháo水般包围了他,唐可忧身形一晃,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问出口。 任老伯忽然叹了口气,老泪纵横:既是将她托付给老朽,老朽却不能保住她性命,又有何脸面来见你们!” 众人黯然。 忽然,邱白露神色一变,迅速拍开他的xué道。 如同没有了支柱般,人缓缓倒下。 他竟咬舌自尽了! 杨念晴不忍再看,找到叶夫人,只怕也是支撑他许多年的信念吧,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所做的这一切,也只是为了晚辈,叫人不忍心责怪,却又难以原谅。 叶夫人默然片刻,缓步走到他的遗体面前,跪了下去:多谢前辈,一切只是晚辈不孝,害得前辈犯下杀孽,稍后再来向你老人家领责吧。” 她拜了几拜,站起身:思思,过来。” 唐可思正望着南宫雪委屈不已,见母亲呼唤,顿时回过神,正要走过去,却不想被唐可忧一把拉住。 父亲究竟是……” 是我杀的。” . 娘!”唐可思一脸惊恐,脚下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叶夫人看看女儿,又望望儿子,目中泛起无数心痛之色:忧儿,不要怪娘,娘虽害了你爹,迟早也是要去陪他的,如今,娘只是不放心你们,你已经大了,今后当家行事,万万不可再如以前那般任性了……” 你为何要害他?” 叶夫人摇头不语。 唐可忧终于激动起来:你为何要害父亲?这许多年,你们不是一直很好么,父亲对你如此……你竟狠心……” 叶夫人转过脸,颤声道:忧儿!” 到底怎么回事!”唐可忧一步步朝她bī过去,你究竟是不是我母亲?我母亲如何能做出这等事,是那个林星对不对,为他,你竟忍心害自己丈夫!” 放肆!”叶夫人气得发抖,你可还记得我是谁,唐家由得你这般胡言乱语么,越来越不像话了!” 唐可忧冷冷道:你还算唐家的人么?” 你……”叶夫人气怔住,好半日才叹了口气,忧儿,我……” 你为何要害父亲?” 她沉默。 唐可思走过去,拉了拉他:哥……” 他不动,依旧直直盯着叶夫人:是不是林星?那夜我听到的人是不是他?” 叶夫人微微颤抖,却还是咬牙不语。 杨念晴终于忍不住了:你错怪你娘了,这件事的确是因为林星,但其他的事你全猜错了,出问题的是你爹,不是你娘!” 众人愣住。 . 杨念晴深深吸了口气,扬起手中带上的画卷:叶夫人不愿意说,是为了唐堡主的名声吧?但父母的事情,做儿女的知道了也不算什么,何必引得一家人生出无谓的误会?” 叶夫人白着脸,摇头。 唐可忧迟疑:你说……是父亲?” 对,画上这个人,就是你爹喜欢的人。” . 画,缓缓打开。 题款都是一个风”字,与那两幅画相同,都是画的那个林妹妹”,而且都栩栩如生。 不同的是,这幅画是侧面的,画中女子手拿团扇,正侧身巧笑,眉目间脉脉含情,一只玉臂半隐半现,别有一番媚态。 叶夫人忽然别过脸。 众人诧异,一副画而已,竟让叶夫人如此忌讳? 唐可忧惊道:这女子与林星如此像,难道……你说我父亲喜欢她?” 杨念晴点头,指着那个落款:对,你爹喜欢她,你看这画上的落款,这个风字,是不是你爹亲手写的?” 唐可忧看了半晌,终于垂下头,朝叶夫人跪了下去:母亲。” 唐可思也看了看那画,忽然奇怪道:可我记得,林叔并没有家人啊?” 杨念晴点头:我没说这是他家人。”她转向李游: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看到林星的尸体时,我被他右手上的胎记给吓到了,红色的?” 李游点头。 她眨眼:那你再看看这画。” 李游果然看了一眼,苦笑。 这画是侧面的,因此更能看出很多细节,从这个角度看去,正巧可以清晰地看到林妹妹”拿着团扇的那只右手。 纤巧的手。 手腕处,赫然一抹红痕! 颜色很浅,却十分清晰。当初杨念晴虽然也看到了,却只当作是设色不慎所造成,根本没有注意,哪里知道是有意为之。 众人反应过来,又傻住。 难怪那个林妹妹”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难怪明明出现在唐惊风笔下,林家众丫鬟仆人却都说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因为,这世上的确没有这样一个女人,只有一个男人,她”,就是林星! 原来这唐堡主居然是只GAY! 或者应该说双性恋更合适。 难怪林星会撒谎! 难怪叶夫人不愿谈起他! 虽然古时候富贵人家养娈童的不在少数,但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必定对唐惊风名声有很大影响,何况出了这样的事,作为他的妻子,叶夫人如何能忍受这种秘密! 无论如何,这都是感情上的背叛。 . 唐可忧红了脸,结结巴巴道:你……你说,我父亲他……” 杨念晴点头:对,这世界上没有这个女人,却有这样的一个男人,他就是林星,你父亲喜欢的正是他。” 唐可忧面色发白:不可能!” 若不是这幅画,只怕我们找一辈子也找不出来这个人,林星右手腕上正有个红色的胎记,现在他的尸体还在衙门,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看。” 唐可忧怒道:不会,父亲怎么可能……” 叶夫人喝道:忧儿!” 唐可忧住口,垂首。 古代教育并不先进,唐可思只是个闺中小女孩子,一时也没想过来这些事,只奇怪:林叔不是男的吗?” 众人尴尬。 杨念晴看着叶夫人,犹豫道:他背叛了你,但你不该因为这个,就杀了那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