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做生意的希望别人在自家门口闹事?见势不对,老鸨急忙上来陪着笑打圆场:唐公子,乔玉姑娘还在楼上等着呢,先上去如何?” 唐可忧斜眸笑道:不妨,这是我叔叔,今日我叔侄二人定要喝上几杯。” 叔叔?杨念晴正疑惑,冷不防旁边有一句话飘过来—— 这不是城里小石头街的林星公子吗,怎会得罪了他……” . 林星?听到这个名字,李杨二人皆有些意外。这不是王五口中提起的唐堡主的那个结拜兄弟么?这么说他也算唐可忧的长辈,唐可忧为何要为难他? 带着疑惑,杨念晴立刻多看了那林星几眼,却发现他最多三十来岁,唇红齿白,风神俊秀,举止十分文雅,竟也是个美男子。 侄儿一片心意,林叔纵然有急事,少不得也要先喝了这杯酒再去,”唐可忧笑嘻嘻拉住他,随即转脸对老鸨冷冷道,拿酒来!” 声音不大却透着森森的寒意,老鸨吓得一颤,立刻点头跑进去了。 见他不肯放过自己,林星似乎很无奈:唐公子,这……” 唐可忧一转脸,居然又恢复了懒散亲切的神态,冲他笑道:侄儿不过是想敬林叔两杯罢了,林叔可千万莫误会。” 话刚说完,那办事效率高绝的老鸨已亲手捧着一个大盘子出来了,盘子上放着一壶酒和两个杯子。 唐可忧一只手依旧扯着林星,另一只手提起壶倒了杯酒,端起来直送到他唇边:今日好容易遇上,林叔可千万不能拂了侄儿这番好意。” 说到好意”两个字时,声音也拖长了许多。 林星显然是个不擅言辞之人,被唐可忧这么蛮横不讲理地一闹,更是涨红了脸,求助似地看着旁边的老鸨:这……” 老鸨却立刻将托盘jiāo给一个丫鬟,自己二话不说一溜烟便跑进楼去躲着了,周围众人也没一个敢站出来说话的。 唐可忧笑了:莫非林叔嫌侄儿不够恭敬,酒杯太小不得尽兴?”也不等人答应,他便将酒杯往托盘里重重一磕,随即将那整壶酒都提了起来,送至林星唇边:不知这一壶酒,林叔认为够了么?” 看样子他竟要动手灌了。 林星吓了一跳:这……” 世上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事,简直是欺负人!杨念晴有些火,正要上去打抱不平,哪知却被身旁李游拉住。 迅疾的蹄声响起。 哥!你又到这儿来了!”一声娇呼,带着不满。 . 马上竟坐着个十五六岁的红衣女子,手握马鞭,大眼小嘴,一对眉毛弯弯的,十分娇俏可爱。 放了林叔!”一道破空之声响起。 唐可忧自然不会站着挨鞭子,这一鞭他躲得毫不费力,不过这么一来,他抓着林星的手却也已松开了。 脱出掌握,林星如获大赦,朝那红衣女子点头:多谢唐姑娘,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他便拨开人群跑了。 看清来人,唐可忧面有怒意:你来做什么!” 红衣女子嘟起嘴:爹爹才走,你怎么不听娘的吩咐,尽找林叔麻烦!还来这种地方……”说到这里,她粉脸一红:叫娘知道,仔细不饶你!” 唐可忧嗤笑一声,不耐烦: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回去吧!” 红衣女子道:你跟我回去!” 唐可忧冷冷道:越来越放肆了,倒要你管起我!” 说完,他转身便往那烟花之处走去。 红衣女子气急:喂,你敢进去,我……我就去告诉娘!” 他头也不回,冷笑:你去告。” 见他当真走进去,那红衣女子倒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一个未嫁女子总不好闯进青楼,只憋得脸通红,站在那里发呆。 . 杨念晴拉了拉李游,眼睛却还是瞧着那红衣女子:其实唐可忧还是挺让着她的,好象是他妹妹。” 没有回答。 想到叶夫人悲哀的目光,又看着红衣女子束手无策的模样,杨念晴忍不住自言自语:笨,闯进去抓啊!不就是个jì院吗,愣着有什么用!” 终于,耳边有人道:可惜她的脸没你厚,不敢进去。” 脸厚?杨念晴立刻变成脸黑了,咬牙切齿:李——” 话没说完,那边又一片哗然。 看什么看!让开!” 娇喝声、鞭子的破空声、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jiāo织成一片。原来那红衣女子怒急之下,竟把气都撒在了围观的人群上。面对那扑天盖地抽来的鞭子,看热闹的人们立刻抱头逃窜,慢一些的、运气不好的已经挨了几鞭,场面大乱。 杨念晴无语,这兄妹二人脾气都还不小,哥哥不讲理,妹妹更不讲理。 李游长眉一皱。 白衣如轻烟般掠起。 . 与此同时,红衣女子发现自己挥出去的鞭子忽然间好象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顿时力道全失,竟软软地垂下去了。 前方,正负手站着个白衣公子,长长的睫毛下,是无数欢快明朗的笑意。 杨念晴暗自叹气。 他这副模样,只要是女人怕都难以抗拒吧? 果然,那红衣女子脸红了,却又定下神,故意倔qiáng地扬起脸瞪着他:你是谁,gān什么挡本姑娘的路!” 李游笑道:原来此路是姑娘开的?” 这只色láng哪里是教育人,简直是在调戏!英雄训美,”电视上常见的镜头呐!杨念晴冷笑一声,突然很不是滋味。 红衣女子愣了愣:不是又怎样?” 这路既不是姑娘开的,人人都走得,为何要打人?” 要你管!我偏不准你们走,怎么样!”红衣女子已不讲理了,多管闲事,我偏要你们滚,怎么样!” 弯弯的眉毛一挑,纵然在生气也让人觉得她美极了。 可惜,看着美的东西往往就有些麻烦,那长长的鞭子已经朝李游招呼过去。 李游没有动。 想那俊美的脸上将要多出一道血痕,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那红衣女子只不过是生气任性,想拿鞭子吓吓他,哪知道他却呆呆站在那里并不躲闪,顿时,娇俏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歉意。 虽然明知他躲得过,杨念晴还是忍不住惊呼一声。 嘴角弯起。 与此同时,鞭稍,垂下。 . 人群哗然,所有人都在奇怪。这人分明从头到脚连动都没动一下啊,现在居然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 马上的红衣女子心中却已雪亮——就在鞭子即将打到他的那一刹那间,似乎有个什么东西飞来撞了鞭身一下,力道、位置都拿捏得半点不差。 犹如蛇被打中了七寸。 她又惊又怒:你!” 李游眨眨眼:在下今日的运气实在太好,挨打怕是不行。” 说完,他有意无意看了这边杨念晴一眼,叹了口气,喃喃道:原来,越不漂亮的女人越不讲道理。” 杨念晴瞪着他,又好气又好笑,他根本是故意的,对一个任性的女孩子说这样的话,不气死她才怪。 果然,红衣女子通红了脸:我就是不讲理,要你管!” 呼”地一声,她又扬起了鞭子,然而这一次却不是打向他,竟直直向旁边那个十来岁左右、看热闹的小乞丐扫去。 被李游这么一气,她真的不讲理了。 众人立刻退开。 那小乞丐本是看热闹,哪里想到会飞来横祸,眼看那鞭子带着风声扫来,他立刻吓得面如土色,要往旁边跑,却又行动不便,摔在了地上。 他竟是个瘸子! 李游皱皱眉,却又笑了。 这家伙自己惹的祸,连累小孩子挨打,居然还笑得出来!杨念晴不由气结,大呼:快救他啊!” 他没有动。 预期的叫声响起,虽带着惊恐,却并不惨,小乞丐还是完好无损地坐在地上。 鞭稍,却握在一个人的手里。 名字的悲哀 土huáng色的衣衫与尘沙一同扬起,飘逸清脱,遗世独立,犹如一朵风中露jú,隐约还似有暗香飞来。 竟是他!杨念晴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的身旁还站着个华服金冠、摇头微笑的年轻公子,正是南宫雪。 李游笑道:老邱难得出手,大开眼界。”他走过去拍拍南宫雪的肩膀,低声苦笑:南宫兄来了最好,否则在下闯的祸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邱白露看他一眼:我说过,有你在,我的胆子就小得很。” 李游咳嗽不语。 南宫雪忍住笑,也低声道:要她听话还不容易,你往常那些手段为何不使出来?” 杨念晴冷笑,转过脸。 李游喃喃道:说说就不得了,哪里还敢再用。” . 见他们四人居然旁若无人地说话玩笑,红衣女子脸上更挂不住了,只瞪着邱白露,气乎乎道: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