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知道,自己隐瞒身份下凡渡劫,yīn差阳错之下与聂昭纠缠不清,连累她亲族落难,难免会让她伤心痛苦…… 但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啊!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修成正果,终于可以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她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聂昭所说的话,清玄一个字都不愿相信,更不敢相信。 因为不相信,所以他决定,一定要把聂昭带回自己身边,当面好好地问一问她。 他要让她亲口说出,这一切都是她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为了达成这一点,首先就必须剪除她的羽翼,让她无法再轻易逃离—— “清玄!!” 阮轻罗最先察觉殿内反常的灵力波动,意识到清玄正在传信调动下属,不禁柳眉倒竖,头一次难掩怒容: “你这是做什么?‘太yīn殿下凡巡查,各殿不得gān涉’。天律中最基本的一条,难道你都忘了吗?” “你误会了,我无意gān涉太yīn殿公务。” 舞弊之事有目共睹,清玄自知无法开脱,索性避而不谈,“但昭儿是我妻子,我派人带她回来,无须经过旁人同意。” 他心中清楚,自己这一回着了阮轻罗的道,其他神族或隔岸观火,或落井下石,天帝权衡之下,多半不会再对他的失职视而不见。 既然如此,他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至少要留下聂昭。 只要抢先一步将她带回辰星殿,再安排她“大病一场,不见外人”,趁此机会哄着她回心转意,一切便能听凭自己摆布了。 倘若天帝当真降下重罚,大不了就舍了这仙界,抛下身后整个烂摊子不管,带着聂昭一同làng迹天涯。 左右他还是神族,qiáng大、高贵、长生不老,到哪里都不会吃亏—— 想到这里,他加重语气道:“她现在还是我点化的仙官,并非就职于太yīn殿,不是吗?” “……” 暮雪尘沉下脸色,握刀的手微微一紧,“我们可以——” “我们可以立刻办手续!” 萨摩耶迅速接过话头,“有阮仙君做主,只要聂姑娘回来,说她想离开辰星殿……” “不错。” 清玄qiáng装镇定,努力挤出一个自信的微笑,白净面孔褪去那一层被群鸭抽出来的红,重又恢复冰雪般的冷峻与清高,满脸都写着“我长得这么帅,对我有欲望也是人之常情”。 “前提是,她真想离开的话。” “各位放心,待我将昭儿接回,一定会好好管教她,让她莫要再口是心非,教人对我们的关系生了误会。” 众人:“……” 长庚:“……哈。” 清玄:“……你笑什么?” 长庚:“没什么。你不是要作妖吗?赶紧作,等你把自己作死,我就可以下班了。” 清玄:“?” 长庚:“但是,不要死在太白殿门口。清理起来很麻烦,我不想为你付出多余的劳动。” 清玄:“???”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只觉得与眼前这些人话不投机,不愿再多费唇舌,转身便要拂袖而去。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将聂昭带回身边。 然而他才刚迈出一步,就感觉颈边倏地一凉,阮轻罗那支玉箫不知何时已抵上他喉间,丝丝缕缕的寒意沁入周身百脉,令他一时间动弹不得。 “清玄,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还能踏出太yīn殿吧?” 阮轻罗舒展眉眼,分明是江南烟雨般柔美至极的容貌,却透着一种漠北雪原独有的凛冽与森寒。 “身居尊位而不谋其政,身受香火而不恤其民,妨群贤路,尸位素餐。今日所见,我自会一一向天帝禀明,为你请一个公正的裁断。” “现在,请你和金仙君一起移步天牢,静候佳音吧。” 清玄哪里容得下她一而再、再而三横加阻拦,勃然怒道:“放——” “放肆。” 伴随着阮轻罗掷地有声的两个字,清玄足底浮现层层纹路,飞也似的jiāo错编织,描绘出一方散发着红光的古老图腾。 “不妙,是陷——” 仿佛与图腾呼应一般,方才围攻清玄的光枪又一次从天而降,笔直贯穿地面,在他周围树起了一座坚不可破的光牢。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抵抗的重压迎头而下,清玄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边膝盖已经狠狠碾进了地里,地面青砖与髌骨同时发出“喀啦”一声脆响。 “阮轻罗,你……用了什么手段……” 钻心的疼痛从腿上传来,他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几乎有些咬字不清,“我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 “怎么不可能?” 阮轻罗柔声道,“我虽是凡人出身,但这些年恪尽职守,潜心修炼,从未有一时半刻放松,律己之严不是你能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