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什么娘? 什么认不出来? 清玄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没反应过来,便只感觉心头一颤,对面汹涌澎湃的灵力如瀚海,一làng高过一làng,铺天盖地地向他碾压过来。 上神上神,之所以能大言不惭地自称“上”,就因为他们是“神”,天生神识qiáng悍,灵力霸道,一个婴儿都能和上百岁的人间修士掰腕子。 清玄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有一日,他会被一个人族压制得动弹不得。 他立刻驱使灵剑反击,谁知阮轻罗那支玉箫路数古怪,根本不与他正面jiāo锋,鬼魅般地一闪后,竟瞬间化为千百道璀璨耀眼的光枪,bào雨般从他头顶倾注下来! “?!阮轻罗,你——” 你天天拿着管玉箫在手里,结果根本就不是乐修啊! 清玄大惊之下,连忙撤剑抵挡,却仍是不小心漏过几道,肩胛、腿肚和腰子都挨了重重一击。 “咳!!” 这当然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清玄只觉硬生生吃了三记bào击加穿透伤害,连退好几步才勉qiáng站定,震惊道: “你……不可能!区区一个凡人出身的仙君,怎么可能击退神族……” 阮轻罗颔首道:“若在以往,确实不可能。不过,近年来仙界灵气渐有衰弱之兆,像你这样全靠吃老本的神族,自然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了。” “……” 关于灵气衰弱这一点,清玄同样有所察觉,所以才不惜剑走偏锋,企图依靠“渡情劫”来提升修为。 然而,他这一遭非但未能大彻大悟、太上忘情,反而对聂昭产生了qiáng烈的占有欲,渡劫成功但没有完全成功,简单来说就是渡了个寂寞,平白连累许多凡人。 或许是苍天久违地开了一次眼,就在他无功而返的同时,阮轻罗潜心闭关,一举突破瓶颈,以人族之身更上一层楼。 近百年来,太yīn殿缺少一锤定音的bào力机关,再加上天帝和稀泥,一直无法将执法权贯彻到底。 如今阮轻罗得道,又何必再韬光养晦,等待时机? 这些年积累下来的新仇旧恨,也是时候该清算一番了。 今日这场鸿门宴,打从一开始,就是要拿风头最盛、造孽最多的辰星殿开刀,用他们的血洒个热热闹闹的开门红。 几个转念之间,清玄已然明白过来,心知阮轻罗早有谋划,在对方主场讨不到好,不得不按捺着怒火放缓语气: “阮仙君,这其中怕是有些误会。金仙君跟随我多年,一直恪尽职守,忠心可鉴日月……” 阮轻罗讶然道:“你这样拖日月垫背,日月知道吗?” “……忠心耿耿,众人有目共睹。” 清玄咬牙切齿地换了个说法,“包括我在内,辰星殿上下皆可为他作证。” “哦。” 阮轻罗散漫地一点头,淡然道,“你们辰星殿都瞎,不作数。” 清玄:“……” 你这不是凡人飞升成仙,是单杠修炼成jīng了吧?! 他被阮轻罗杠得哑口无言,想起还有其他神仙在场,立刻调转目标,向长庚和东曦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长庚上神,东曦神女,你们怎么看?对于金仙君的人品,想必你们亦有了解。” “我……这个,那个……” 东曦早已慌了手脚,脆弱的小脑瓜炸成一锅浆糊,哪里还顾得上看他眼色,“抱歉,我不知道!” 她唯恐再受人呵斥,当场来了个90度鞠躬,态度无比真诚: “我一直待在镇星殿里,很少接触其他各殿的仙官。关于金仙君的人品,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请你们相信我!” 清玄:“……” 不是,谁让你说实话了?! “东曦神女,冷静些。” 长庚上神倒是镇定自若,置身于刀光剑影之间,神色依旧温煦柔和,“此事与你无关,没有人会责备你。至于我……” 清玄矜持地一挺胸,紧接着就听见他慢条斯理道: “我对这位金仙君,也不是很熟悉。阮仙君既有证据在手,便依律办事吧。” “……???” 清玄惨遭最后一位代表背刺,怒气险些冲翻天灵盖,一步踏近长庚身前,居高临下地质问道: “长庚,你这是何意?我知道你年轻没定性,一贯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周旋于我和镇星、岁星之间,但我们毕竟都是神族……” “我是何意?” 长庚一手端着茶杯,懒洋洋地抬头睨他一眼,不愠不火道,“你不都已经说了吗?我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自然会倒向qiáng势的一方。” “太白殿势单力薄,琐事繁多,平日里想要便宜行事,少不了其他各殿配合。为了每日都能准点下班,我确实不想得罪你们,给自己增加无谓的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