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博平郡主如此高兴,这个申兴先生来头不小,可是亲自教导过当今圣上的老先生了,原本已隐居,博平郡主本来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申兴先生还真的将钟虔收为弟子。 钟砚chuī了一早晨的冷风,面无血色,身躯单薄站在角落边缘,博平郡主装作没看出来,随意道:“好了,现在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你回去吧。” 不仅一句关切的话都没有,打发人的语气有些难听。 钟砚也表现出半点抱怨和不满,恭敬行礼,然后从主厅里退了出去。 他今早出门甚至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还被博平郡主指着鼻子骂了一顿踢了两脚,这会儿的脸色着实白的有些吓人,钟砚体质差,但凡风chuī雨淋必定会得伤寒的身体,博平郡主不会不知道,只不过是在故意糟践他的身体罢了。 钟砚眉眼间冷漠如霜,qiáng撑着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踢开门后便重重跌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还以为屋里没人,qiáng行爬起来,狠狠的一脚踹开面前碍眼的椅子,眼前晃了一下,体力不支他又跌坐在地,钟砚心中的戾气逐渐平息,他扯了下嘴角,不知道在嘲讽谁。 这些日子钟砚显然发现自己的杀性越来越重,克制不住。 顾盼听见响声急急忙忙从里边跑出来,看见虚弱靠坐在地上的钟砚吃了一惊,对方似乎也没想到她在屋里,还让她看见了自己如此láng狈的一面。 “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钟砚嘴硬,“没事。” 顾盼在他面前蹲下,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接人了吗?!” “嗯。” 顾盼不可置信的问:“你难不成一直都在雪地里站着等?” 钟砚说:“马车是给先生准备的。” 他说着便要站起来,顾盼伸手扶了一把,哪知他手上的温度高的吓人,她心想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博平郡主完全不心疼。 不管不问还要使唤钟砚。 “你先把衣服脱了去chuáng上躺会儿,我去给你叫个大夫来。” 钟砚用力攥紧她的手腕,掀起眼皮看了看她,气息虚弱,“不用。” 叫了大夫博平郡主大抵又会指责他太麻烦。 顾盼觉得不行,她摇了摇头,想说话被他一口打断,“我没事,就是有点冷。” 顾盼叹气,“那你饿不饿?” 钟砚抿唇,嘴犟摇头,“不饿。” 话音落地,他的肚子不给面子发出细微的叫声。 顾盼也能理解男主在她面前想保持的自尊心,不愿意让她瞧见自己láng狈可怜的一面,她说:“我去厨房给你煮碗面。” 钟砚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投落片片青影,他胃里实在难受,也就没有出声阻止顾盼,任由她做主。 钟砚也分不清顾盼待自己有几分是真心,有几分是假意,他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除非是有利可图。 其实也不是没人对他好过,在钟砚七八岁的时候,侯府里有个新来的嬷嬷,会在他被罚饿肚子的时候,偷偷给他准备吃食,私底下会给他缝制冬衣,对他极好。 不过这个嬷嬷的好,也是有代价的。 她不知从来听来的江湖术士的骗术,只是想从他身上放几碗的血来给自己的孙子医治怪病。 钟砚昏昏沉沉间想,如果顾盼也是为了几碗血 ,他也不是不能给。 顾盼不太会做饭,唯一拿手的便是jī丝面,一碗面做的香味十足,她端着面回屋,钟砚衣服都没脱,靠着chuáng边已经睡着了。 青年睡颜平静,一派柔和之姿,jīng致五官全然露出,锋利冷硬的棱角柔和几分,冷白的脸颊渐渐透出些cháo红。 顾盼轻推了推他的肩膀,“醒醒,先把面吃了再睡。” 钟砚几乎是立马就惊醒了,眼中杀意陡现,眸中的刻薄锋芒把顾盼吓得一愣,她犹豫问道:“你.....你怎么了?” 钟砚淡淡道:“无事。” 只是他天生防备心就重,杀性也重罢了。 顾盼把碗端过去,“先吃面吧。” 钟砚接过碗,低声道谢,没有继续摆架子而是乖乖将一整碗面都吃进肚子里,只剩面汤,看来是真的很饿。 顾盼久不下厨,对自己的手艺没什么信心,她问:“怎么样?好吃吗?” 钟砚想了想,如实说:“好吃。” 顾盼被他夸过后洋洋得意,道:“以后你想吃我再给你做啊。” 钟砚自嘲一笑,倒是不太信她口中的以后,真的会有以后吗? 有些许诺,他是会当真的。 “好。” 顾盼吃软不吃硬,更受不了钟砚小可怜卖惨时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他:“下次博平郡主让你做什么,你可以不用那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