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阳光刺的她有些眼睛疼。paopaozww.com 律师和叶贝贝约见的地方是民政局对面的一个茶楼,叶贝贝对离婚程序一无所知,她以为江越舟派个律师过来就给她打发了。到了才知道,律师只是把提前拟定好的离婚协议给她看,说江越舟现在有个会,大约二十分钟后会到。 王律师从他手边的卷宗上拿出一叠一叠的件在叶贝贝的面前摆开,白纸黑字,标题醒目,上面分别是江越舟的动产,不动产,股票,基金,个人存款,所有的都已经做好了公正,江越舟已经签好了名字,每一份都签好了。 ~ 第十章 到底做了没有 叶贝贝以前收拾书房时候,可以看见江越舟在各种件上的签名,也许是因为签得多了,每份签名看着都是漫不经心的一挥而就,草书,非常流畅洒脱。 她发现今天这些协议书上,江越舟的签名都是端端正正的楷体,如同他的人一样,严谨沉稳。 王律师看出了叶贝贝的晃神,在一边很职业化的提醒,“叶小姐,你现在只要签字,这些件马上生效。”律师已经把笔和印台都拿了过来,每一处需要她签字和印指纹的地方都用铅笔作了记号。 叶贝贝看着那些件上的数字,知道只要自己签了字,马上会拥有一笔天数字的财产。 “我和江先生已经谈过了,我不会接受这些馈赠的,看来需要麻烦你重新拟定一份协议了!”叶贝贝拒绝的很坚定,倒不是她多矫情,也不是她不知道金钱的魅力,只是她这个人对金钱的欲.望不大,也没有多少用金钱来寻求快乐的想法,在她眼里,几十万或者几百千万就是数字多少的问题。 她知道江越舟给她这些钱是想补偿她,可是越是这样她越是不能要,她当初爱的甘心情愿,现在输的心服口服,既然是愿打愿挨的的事情,何必需要补偿。她不要江越舟的钱,不要用银货两讫来定义他们的关系。 江越舟进来时,就听见王律师在游说坚持不肯签字的叶贝贝,叶贝贝仿佛已经没有了听的兴趣,扭头看着窗外。 他靠着门框,默不作声的看着叶贝贝,目光一路向下,从她的发梢看到鞋子,从来没注意,以前那个珠圆玉润的小姑娘竟然变得的这样的瘦了。从他的角度来看,她的身形单薄的如一个剪影,脸颊明显的消瘦下去,愈发显得眼睛乌蒙蒙的大,长长的眼睫毛覆着,身上如同带着一抹让人心疼的沧桑。 江越舟用力的攥了一下拳,叶贝贝其实可以一直快乐无忧的生活在属于她的世界里,就因为错爱了一个人,所以就被迫着开始长大成熟。 他觉得心脏在一抽一抽的疼,不知道自己对叶贝贝到底是愧疚还是有着别的什么情绪,克制住过去抓起她双手的冲动,他静默半晌,不动声色的走过去。 叶贝贝听见脚步声,回头用黝黑的大眼睛望着江越舟,竟然有种马上要永别一样的感觉。他穿着一套意大利手工深色西装,系着灰色的条纹领带,布料质地很好,做工纹路细腻;西装里是洁白的衬衣,手腕的袖口稍稍露出来一点,怎么看都气度不凡。 此时这个男人,嘴角往上一扬,用深邃漂亮的眼睛看着她,声音毫无波澜,不带任何感情:“叶贝贝,给你的就收下,我不在乎这些的,也不会让人认为,我对前妻无情无义。” “这些都不是我的,”叶贝贝看着江越舟完美坚硬如同雕像般的面孔没有丝毫表情,目光却瞬间冷下,她吸了一口气,“我不是故作姿态,这些钱,不是我赚来的,我也没出过力,真的是受之有愧!” 江越舟看着叶贝贝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他,并没有哀求的神色,也不显得可怜,眼睛只有一种坦荡的明亮,他点点头,像王律师示意了一下,王律师从众多的件又抽出另外两份,一份递给了叶贝贝,一份递给江越舟。 “叶贝贝,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再不同意,我只能理解为你不想离婚。”江越舟的声音冷静得仿佛正在出席重要的会议。 叶贝贝看着眼前的白纸黑字,她分得的财产是现金二十万,一套两居室住房,另外还有百分之一的江氏财团股份,至于这百分之一是多少上面没有注明。这些股份现在暂时由律师代管,她需要用时随时可以兑现。 跟刚刚那些动辄几千万,几亿相比,这些看起来真的很少,尤其那个百分之一的数字,更让人放松警惕;这些钱和房子正是叶贝贝目前所需要的。 叶贝贝此时算明白了江越舟在生意场上为什么无往不利,这个人把他所有的智慧和精力都用在运筹帷幄上了。 她这次什么也没说,拿起笔干净利索的就签好了字。 叶贝贝签好字,王律师收拾东西,江越舟和叶贝贝一起去对面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 办完手续出来,两人站在民政局的门口,江越舟的声音诡异的有些沙哑:“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个人! 江越舟点点头,向自己的车子走去。因为今天来这里是离婚,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是他自己开车过来。上了车,他总有种强烈的感觉,感觉叶贝贝此时正在看着他离开,他从后视镜看过去,恰好看到她的小脸,果然是在看着自己,眼睛晶亮得几乎要滴出水,波光粼粼,雪白素净的脸颊被夕阳染的红粉绯绯,因为太瘦,下巴尖尖的,站在晚风,美丽的让人惊叹。 随着车子的往前行驶,叶贝贝的身影越来越小,脸变的越来越模糊,整个人终于在后视镜里消失。 江越舟忽然想起第一次被越宁带回家的那个小姑娘,说话时表情生动活泼,笑容总是停留在嘴角,亭亭玉立,整个人美好得像是荷塘里探出头的新荷;想起自己在花室里对她说让她做自己的女朋友时,她白皙生辉的脸颊透着色泽惊人的红润,因为兴奋和意外,本来就比常人大的眼睛里更是光华流传,她甚至带着感激地抬头看着自己,眼睛里都是怯生生的喜悦和无尽的信任,那么的让人怜爱。 他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难受,心口憋闷的如同喘不上气来,在前面的弯道猛然一打方向盘,将车从另一侧挑头往回开,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催促着他:快点,快点…… 可是等他把车开过去时,民政局的门口依然人来人往,只是刚才叶贝贝站立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他不死心的用眼睛极力寻找,四下里都是人,可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 人的缘分有时候一个转身就是一辈子,江越舟微微的闭了闭眼睛,心里有一种尖锐的酸楚。 ****** 天边最后一缕红光消失了,路灯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叶贝贝没有目的,沿着街边的橱窗闲逛。她不进商场,也不去看那五光十色的各式橱窗,只是把手抄在大衣口袋里,懒散地拖动步子,时时与行人擦肩而过。 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目的明确,或是家或是商城,或是地铁站,或是写字楼。只有她漫无目的,看着身边那喧嚣的世界,不知和她的内心比哪个更纷乱一些。 她摸出手机给高群芳打了个电话:“群芳,我要去旅游,今天晚上就走!” “啊!太好了!咱们一起去三亚吧!”高群芳在电话另一端如同打了鸡血,“我们公司三亚那边出了点事情,老总开恩,让我和主任一起去处理一下。现在你也一起去,然后我就不回来了,咱们一起在三亚过年!” 叶贝贝望着电话无语,真是无巧不成书,自己还甩不开她了。 说走就走,叶贝贝连家都没回,高群芳在那边为她订好了机票,叶贝贝这里直接去往机场。 第二天,她和高群芳就已经穿着一条及膝的卡其半裤,沙滩凉鞋,踩在三亚的海滩上了。 ****** 离婚以后的江越舟,让自己加倍地投入工作,他的工作量本来就大,可他还总是连夜加班把明天的事情也做好,顺便把公司很久以来一直想改革却没有精力做的事情,都大刀阔斧的一起创新了。他这样拼命,下面的人就要加倍拼命,最后累的了两个部门经理住进了医院。 江越舟有时候真希望自己可以生一场大病,可是他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好了。他这种强迫症式的工作带来的好处就是,他忙碌碌得没有时间去纠结思考,甚至连失眠都顾不上了。 随着年关的逼近,江越舟离婚的事情终于被家里知道了。因为按照常理,叶贝贝在这个时候是需要陪同江越舟出席各种大小的家宴的。 老太太知道了,江慧心就会知道。 在江越舟和江慧心发生那荒唐的一夜后,让他最头疼的是这件事的后果,叶贝贝跟他提出离婚让他烦恼,但好在可以快刀斩乱麻,一离百了。 可是还有一个江慧心。 那天晚上是任何一个女人江越舟都可以从容面对,可偏偏是江慧心,他一想到两人从小到大不清不白的暧昧、两个人的辈分关系他就头痛欲裂。 江越舟对江慧心有了一种歉疚的感觉,但是他依然郑重其事的跟江慧心谈过,很严肃的问江慧心,他们到底有没有做过? 江慧心本想说做过,可是在江越舟那种如同能穿透人心的目光下,她只能支吾的说自己喝多了,什么不也不记得了。 江越舟是个成年的男子,他了解自己的能力和尺寸,清楚的记得每次做过后叶贝贝那种隐忍的羞痛和暗恨的气恼,即使江慧心有可能跟娇小的叶贝贝不是同一型号,但是以前经过他一番折腾的女人,没人哪个人能是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的。 ~ 第十一章 强扭的瓜 江越舟知道,照比着这些先例,江慧心即使不记得发生过的事情了,但她的身体也是应该有感觉的。 可是这样的话,江越舟就无法再问出口了。 如果江越舟遇上的是别人女人,他有一千种一万种的办法,在事发的当天晚上就能知道自己是否真枪实弹过,可是遇上江慧心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她说不知道,自己就只能当做她确实是不知道,因为她是被自己从小到大呵护的小公主,自己不能把对付别人的一套用来对付她。 当江越舟刚开口向江慧心说了一句对不起时,就被江慧心微笑着打断了,“越舟!”她的声音低柔,“把那天的事忘了吧,你知道我们那天都喝醉了,大家都不是故意的。因为这件事情,我气跑了男朋友,你气跑了妻子,要说吃亏,总是你吃亏的多点,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我对你说!” 江越舟听着江慧心的话,觉得她的大气豁达从来没有过的贴心,他尴尬的咳嗽一声想对江慧心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越舟,你不用顾忌我,先把贝贝劝回来是要紧,如果她心有气,我可以去跟她解释,道歉!” 江越舟为江慧心这种懂事贤惠所动容,自己以前还总是把她当娇小姐看。 只是最终,他还是跟叶贝贝离婚了。 江越舟不喜欢过年,噪音,污染,空气里充斥着二氧化硫,仿佛硝烟弥漫的战场。还有的就是家里川流不息的客人,让人半分安宁的时刻的都没有。 年三十,夜色还未至,闷雷或者炸雷般的鞭炮声已经此起彼伏了,他看着窗外,在这个国人最特殊的节日里,江家的大宅里聚集了许多的人,国外的父母都回来了,只有弟弟越宁没有回来。 大客厅里面的几十口子人,虽然都是很有教养的,但聚在一起的人声也是“嗡嗡”的,何况这里面还有很多小孩子,凑在一起吵吵嚷嚷喧哗一片。 江越舟坐在离着大厅很近的小客厅里,听着屋外的鞭炮烟花轰鸣呼啸声连绵不绝,屋里人生嘈杂,感觉脑袋都疼。他一个人占据着小客厅,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离婚了,心情不佳,没人敢上前来跟他套近乎。其实就算在平日里,他心情好时,也一直是大家长的气势,冷硬疏离,难以让人亲近。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让人心烦,江越舟转头看着落地窗外,再次重复着想起这一天无数次想起的事情,叶贝贝这个时候会在哪里? 他知道叶贝贝的父母都去了国外,她只有高群芳一个朋友,现在也许她会跟高群芳在一起,可是如果高群芳回家过年了呢,是不是她就要一个人孤零零的过这个年! 就在这个合家团圆的夜晚,他忽然无可抑制的想起了叶贝贝,炽烈又酸楚,他咬着牙闷坐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最要紧的事情来,蓦然起身就就往外走。 客厅里面的人见江越舟从小厅里出来,都偷偷用眼睛瞄着他,见他步子极快的向外面走去,都有些心纳闷。老太太见了急忙向身边的江慧心使个眼色,江慧心小跑着追出来,连声叫“越舟,越舟!” 江越舟本来是越走越快,突然听见江慧心在后面叫他,脚下一停,就立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