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被拒在城外的流民有不少老幼是被活活饿死的。wodeshucheng.net 两父子诉完衷肠,旁人也是唏嘘。好在两父子终能团聚,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个,耿大哥,不知道耿虎是你儿子,把你儿子改成了奴籍,这……”桃花是真心不好意思,老乔家闹过一场之后,她逐渐才明白了这些人为划分的三六九等有多么残酷。 “小言,你的大恩大德,我耿忠没齿难忘。”耿忠一个威猛的汉子,哪还有半分铁血的气质,只是一个平凡的父亲,此刻感激涕零,冲桃花大礼参拜。 桃花急忙避开,耿忠的反应也太过了。 “如你不嫌弃,今后我们父子就跟着你了,朝不保夕的兵户又强在哪里了?我相信你能保他一世平安就够了。”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今天把话搁这儿了,只是我有一口吃的,绝不少了你们一口。”耿忠无条件的信任让桃花心潮澎湃。 耿忠留下来,胡大力自然也不会走了,他本来就是无家可归的人。现在桃花周围帮手不少了,况肯耿忠、胡大力还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真正以一敌十的汉子,她再也不必畏畏缩缩。 现在手里的银子还有,在耿忠的建议下,干脆广置田产。不是桃花有什么野心,只是这世道的人活着太难了,悲惨的情况完全超出了她敢想象的范围。只希望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多出一份力是一份力,能帮一人是一人。l ☆、第一百二十六章 幸福庄 光水口村在这次暴民进村中就失去了不少的人口,有好几户是全家灭门。村里的田地空置了不少,趁着城里那些豪门大户的触手还没有伸过来之前,桃花通过里正乔云,全买到了手。 经过大规模的扩充,桃花名下的田地已达到了六七百亩。那些失怙的孤儿、生活无以为继的村民,桃花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人多力量大,连排的茅草房子很快在她的领地上建成。 一个由贫民中最困难的贫民组成的庄园诞生了,并取了一个很奢侈的名字:幸福庄。 桃花一扫之前的慵懒,老老小小上百号的人都依附过来,现在日子好坏可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她对穿越过来这件事,已经不再抱怨,上百号饥饿的人期盼的目光让她的生活找到了意义。 有了胡大力、耿忠的加入,桃花的工作开展起来容易多了,只是存银越来越少,心不由得急躁起来,尽管只是能充饥的粗茶淡饭就好,但人多消耗大,加起来粮食的支出也是很大的。 节流之外,最主要还是得开源,毕竟离新粮下来,还得老长一段时间。现在农闲,庄子上所有的人都没有闲下来。孩子自然是进学堂读书认字。年龄大些的得随胡大力习武,检验学习成果的方式就是进山狩猎。 随着训练的时间越久,山林探索就越深入,获得的猎物就越丰盛。为了更好的维持百来号人的日常口粮开支,这些猎物全都交给丁义带上府城,充分发挥他做生意的手段,全部变成一车车的粮食运进水口村。 耿忠从前在家的时候就种惯庄稼的,对田地的热情比较高。六七百亩田地就交给他了。这六七百亩地,只有桃花之前买的一百亩上种了紫云英,其它后来买回来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种上了麦子。其余的大都什么也没来得及耕种。 不过田地也是需要养的,空着保持地力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也方便挖沟整理。随后连田地一块儿接收的村民都成了佃户,正好一并由耿忠安排管理。 桃花的暖棚实验已经取得了成功,阵地已经由院子扩充到了院外。花大价钱搭了近十亩地的黄瓜大棚。竹子做的骨架。桐油布做的面。之所以这么大规模的种黄瓜,桃花就是看中黄瓜的生产周期短、产量高,现在种下去。赶在年前上市应该没有问题。在这个冬天连豆芽菜都见不着的时代,可以想像等这批黄瓜上市,会创造怎样的价值。 佃户中的所有妇女都有了活儿干。这十亩地需要精耕细做,严格控制温度、湿度。 每个人都有工作。日子过得充实,对生活的积极性自然高涨。来到幸福庄,不说每顿有多丰盛,吃饱肚子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个时代的人的要求没办法有多高,大冬天的。能吃饱穿暖那是做梦才敢想的。有好多人家过冬的时候连身棉衣都没有,只得躲在屋子里不出门。 兰芝领着年纪大些的婆婆纺纱绩线,穿针引钱。一件件桃花很早以前就设计出的大棉袄,二棉裤在幸福庄流行开来。 庄户人家的女人。大多勤劳又贤惠,一下就被这种新奇的服装所吸引,这衣服既暖和又省料,穿上还方便。很快的,这种衣服以水口村为中心,一下在十里八乡流行开来。幸福庄的知名度,也在人口相传中越来越有名气。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日子过不下去的人纷纷前来投靠。兰芝发挥她一贯的传统——往家里捡人! 桃花建起这座庄园最初的想法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多帮助一些人。对于兰芝的嗜好自然不会横加阻止,不过就凭她烂好人的性子,懒汉痞子都往家里收过之后,桃花就不再由着她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桃花没能力、也做不来圣人。这事只能交给丁义处理,确实遭到困难的勤劳肯干的,收回来能创造价值的,自然不会被拒绝。往后劳动力的缺口还很大。 到最后丁义从城里回来,除了一车车的粮食之外,还有一车车的人的时候,桃花有些哭笑不得了。不过每个人的遭遇都是那么坎坷可怜,始终狠不下心来拒绝。 实在没办法,总不忍心看着好好的人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活活饿死。桃花觉得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 真正的麻烦来了,那是当第一场雪落下之后。 似乎是一夜之间,整个水口村差不多成了难民收容所,到处可见冻得瑟瑟发抖的人。 乔云看着这个阵势吓了一跳!难不成又一次暴民进村了?急急忙忙跑来跟桃花商量。 两人还没有走到村口,就被不少人绊住了脚步。这些人大多是以老少妇孺为多,一个个骨瘦如柴,衣衫褴褛。数九寒冬,一个个孩童光着脚站在雪地里,小脚上的冻疮又红又肿,有些已经溃烂流出黄绿的脓水。瘦得只剩下大大的一对眼,呆痴的望着村子里袅袅的炊烟来表达他们对食物的渴望、对温暖的渴望。 还好都是些心善纯朴的人,还没有发生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 只是这些皮包骨的人还是活的,真是奇迹! “天啦,造孽啊!”乔云堂堂七尺高的汉子,看得眼圈发红,只能仰天长叹。 md,这个大唐的皇帝在干什么?那些拿俸禄当官的人在干什么?真真人命比纸簿啊! 桃花只想骂人。刚受了天灾的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也没个救灾的措施。怪不得这年头,造反的人会那么多。 望着眼前衣不遮体的众人,桃花也想哭,她养不活啊! “请东家收下他们吧!”背后唤声一片。 桃花转过身,看见自家收的佃户们齐齐的跪了一地,为了那些境况跟他们一样的人求情。他们大多都在之前的灾难中失去了亲人,有幸被东家可怜收到幸福庄里,才能吃饱穿暖,不至于丢了性命。他们都见过生离死别,但不代表他们愿意再看一次。 “求东家给条活路,做牛做马,生生世世报答东家!” 难民们道听途说,在这里可以找到唯一的活路,寒冬腊月里,拖儿带女的,就这么跪在她的面前!把所有生的希望都寄托到她这么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身上。这种无奈、心酸、压在桃花的身上似有千斤重。 人心都是肉长的,善良这种本能在贫苦人民中间保持得最长久。水口村众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不是得益于那些快绝种的麻雀,自己也得去逃难。村民们自动自发的过来伸出援助之手,很快就建好能遮风避雨的茅屋。一群穷苦的人很快打成一片。 桃花的心思全部摆在暖棚里的黄瓜上,看着那一串串小小的黄瓜,就像看到一条条鲜活的人命。整个庄子现有人口五百多人了,差不多又是一个水口村的规模。张着嘴等着吃,山里的野兽大多已经冬眠,大型的不敢去动,小型的那点猎物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只能靠大家节衣缩食,共渡难关,熬一天是一天。 好在黄瓜一天天长大,慢慢开始收获。 碧绿水灵的新鲜黄瓜被运到府城,一下遭到了有钱人的哄抢。在草木凋零的冬天,皇帝的桌上都未必有这么新鲜的菜蔬,吃腻了大鱼大肉的有钱人已经不认为冬天的黄瓜只是一种蔬菜,上升到神迹虽不为过,却有些不敢下嘴,但代表是不是有钱人的身份还是绰绰有余的。 二十五文一斤的售价也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买得起的。 好在徐家的生意做得大,冬天的黄瓜存储运输也不是什么难题,整个恒河府十多家酒家分摊下来,再加上回龙街的胖三嫂夫妇总代销,还有些供不应求。黄瓜高产,种得好的亩产万斤都不是问题,虽然桃花第一次大规模种植,亩产三、四千斤还是有的,这下一庄子的饥民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随着过新年,日子也翻开到新的一页。幸福庄的庄民们终于感受到幸福的气息。来的时候个个皮包骨,现在个个养得生龙活虎,对生活越来越有信心。 水口村的里正乔云,也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把水口村并入幸福庄! “不成不成!”初闻这件事的桃花吓得连连摆手,摊子铺那么大,她是有多嫌命长吗? “桃花,大家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乡亲,日子过得苦啊!你本事大,就搭把手提携提携乡亲们吧。”那些族老们围着桃花展开感情攻势。 桃花的本事经过这一个冬,他们算是看明白了。靠一已之力,养活五百多难民不说,日子还过得红红火火。那些人来的时候是啥样,现在是啥样,都有只眼睛看着的。 不管他们怎样说,桃花都不会答应。这担子不是重不重的问题,主要是水口村村民的日子的自已过得去,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痛,不可能对庄园产生强烈的归属感。当然适应的伸伸手拉扯一下,也不是什么问题。l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三年之后 经过一个冬天的压抑,如金子般的阳光透过簿簿的云层撒落下来,整个世界变得澄静而美好,微许的寒意掠过裸露在外的肌肤让人提神又欢欣,春天又回来了呢! 清新的风吹过来,如水中皱起的涟漪,把春天的气息扩散、再扩散,笨拙老牛悠闲地踱着步,牛背上牧童翘脚而坐,吹响了悠长的竹笛,几只早春的燕子尽情地展现着轻盈的舞姿,铺天盖地的绿,破壳而出,见风而长,只要轻轻闭上眼就能感受到那满满洋溢着的春意,品味着春天赋予的凝脂甘露,聆听着春风送来万物苏醒的声音,浓郁的春天气息吸引着人急切的广袤的田野走去。 在湛蓝如洗的天幕下,突然出现一片紫色的海洋!波光旖旎,潋滟艳紫的海洋一直延伸到天际,天边的云朵似乎也被染成了紫色,那是成片成片的紫云英! 挨挨挤挤的紫云英竟相开放,紫中带白的小花朵,犹如点点繁星,衬着绿毡似的叶子,在风和日丽的春日里招展着,轻轻的、柔柔的。氤氲上升着幽幽的花香,却又朴素得犹如站在烟雨江南,水榭亭边赏花的小家碧玉,不着铅华,尽情地将一片灿烂展现在阳光下,将一片温馨寄情于清风之中。 在这片海洋里,正进行着一场热闹的聚会,千万只小蜜蜂在尽情的狂欢,在每一片花瓣上蹁跹起舞。 这无边无际的花海中,此刻有一个人,正带着欢欣热切的目光,看着这份热闹,眼前似乎流动着的金黄色、黏稠的琼浆玉液。 “主~子。你在哪儿?”兰芝的声音由远及近。 三年了!兰芝窈窕的身形越发出众了,玲珑的身材凹凸有致,精致的眉眼如水波荡漾,扰乱了多少男人那一池春水。 桃花躲在花海里偏着头打量她,心里计算着还有多久她才能近前,拿捏好突然跳起的时间,好吓唬她一跳。 “我就知道你藏在这里!多大的人了。快起来。也不怕地上湿,着了凉。喝药的滋味是忘了吧,每回是谁闹得鬼哭狼嚎的?”兰芝被吓了一跳。没好气的抢白。 “怎么搞的,谁家的婆娘越来越喜欢训人啊?训耿大哥没训够?回去接着找他。”桃花刻意板着面孔,把话说到一半已经带上揶揄的笑。 “看你小小年纪,什么都敢说。”兰芝被笑得脸红。佯装恼羞成怒,作势扑向桃花去挠她。 两人顺势扭作一团。在芳香的花海里嘻笑打闹,犹如两只在花丛中起舞的蝴蝶。 终于闹累了,两人四仰朝天,躺在柔柔软软的紫云英花海里。桃花深吸一口气。那清香由鼻口而入,洗涤心肺,似带灵魂都清理了一遍。整个人空灵而舒畅。 三年了,那场惨绝人寰的灾难过去已经整整三年了。悲痛的记忆正一点一点的从人们的脑海里被遗忘。这片大地呈现勃勃生机,每个人都在时间的长河时,发生着或多或少的变化。 很有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