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碍了,明朝子也能赶路。159txt.com”看了丁妙两眼,两个人又各自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丁妙一阵不安,起身道:“罢了罢了,就你这老太婆的话多。如璧,咱们走,让八妹好好歇息……”说罢就带人去了,也再不跟丁姀话别。 丁姈一听,蹭蹭几下也下了地,一路送她们主仆出门。回来圆咕噜的眼睛看着刘妈妈就捂嘴笑:“妈妈,你也还不回去?八小姐才刚说了让你去回话呢!” 刘妈妈一想,反正这二太太的心意也到了,领不领也是你八小姐的事,故讪笑了几声,也退了下去。 在院中就碰上了满头大汗的丁泙寅,扯着个中年土郎中,灰衣毡帽黑须尖嘴的。她吓得怪叫一声,急着逃开。 丁泙寅当头一愣,接着笑开来。 屋里人听到声响,夏枝便出来瞧:“是六爷吗?” 丁泙寅回眸,目光便渐渐柔和了下来,大声道:“夏枝,大夫来了,你去里头准备准备,好了的话我把人带进来。” “哎!”夏枝飞快地进屋,让丁姀往里躺躺,放下帐帘,又让丁姈也钻了进去,“嘘……九小姐可千万别出声。这里乡下地方不及避讳,还让九小姐委屈一些跟八小姐挤一挤了。” 丁姈嘻嘻笑着:“不委屈。” 夏枝点点头,让春草出去请丁泙寅跟大夫进来。环翠早早端了个杌子,等大夫一进来就稳稳放妥在床边:“大夫这里坐。” 乡下的郎中没见过这等阵仗。先时丁泙寅这打扮长相的已让他有些吃惊,这回子进到屋子里更傻在了原处,这辈子哪里见过这么讲究的人家?往帐帘那里看了看,哆嗦地问道:“病人可在里面?” 得了几个丫鬟点头,他二话不说就要去拨帘子,赶紧让身后的丁泙寅止住,对丁姀道:“八妹,把手伸出来吧!” 那土郎中吓得面如土色,颤颤地想险些犯了大户人家的大忌。连忙规规矩矩地坐到环翠端的杌子上,把药箱往地上一搁,去处脉枕来。果见一小截藕色手腕露出青灰的帐帘,他小心翼翼地把粗布脉枕垫到床沿上,然后还有几分犹豫地开始诊脉。 一面诊,一面这眉头就翘了起来。这可不是病,恐怕是吃了什么不合宜的药。他当下一思忖,大户人家里不好胡乱说话,若他说是被人下了药,人家定会揪着他刨根问底。何况自己毕竟见识少薄,万一误诊了,诊金泡汤不说,指不定还得断条腿哩。于是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地道:“几位都不是本地人吧?” 春草“扑哧”一声笑出来,开口就奚落他:“让你给咱们小姐瞧病,你倒是来看相的了?本地人怎么了?不是本地人怎么了?再说,若是本地人,又怎么来住客栈?可想你是个滥竽充数的,六爷,打哪里找来的冒充大夫呀?” 众人忍不住,也都微微笑起来。 郎中被奚落了手脚不安,忙收掉脉枕,背起药箱要逃,被丁泙寅给拦住:“哎哎哎,别急,她这人素日就是嘴巴不饶人,你无需听她编派你。你且老实说,我八妹得的是什么病?” 那郎中眼咕噜一转,说道:“老夫且开几剂安神凝析的药就行了,让小姐安安稳稳睡过今晚,就无恙了。小姐只是水土不服而已,没什么大病。”一边心想着自己在里头多加几味缓解小姐疼痛,去除余药毒性的药便可。 众人连连点头,这颇似说得过去。 丁姀却皱眉,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何况水土不服是这个反应吗?看来这郎中也不是什么老实人。倒也罢了,她本不欲将事情弄大,届时谁都下不来台。碰巧有这郎中给丁妙去圆谎,正得了她想息事宁人的心。以后自己且多个心眼,牢牢防备丁妙就是。 于是微弱地出声道:“我原想也是,不过怕说出来你们都笑话我。向来七姐的身子不好,她没有事,反倒是我不行了,岂不是没用吗?六哥,快速速帮我把药抓来吧,我可痛死了。” 丁泙寅听着也显然放心,忙拉着大夫去写了药方自,把人送回家去,顺道取了药回来。 这一来一去又已到了下半夜,赶了两趟分外疲乏。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就不肯再起来,恰巧夏枝问店家借来炉子煎药,两人便在院子里搭起了话。 第108章 偷“情” “咳咳……”丁泙寅先咳嗽了两声,“夏枝妹妹不累么?要不要我来帮你?” 夏枝本就有些不自在,小声回道:“六爷,奴婢瞧您是真的累了。这一夜都为八小姐奔波,奴婢真过意不去。” 丁泙寅索性站了起来,慢慢蹚到夏枝身后,点了点她的肩头,柔声道:“你稍早前说的话,可是当真的?” 夏枝狐惑地转过脸:“奴婢……不明白六爷的意思。” 丁泙寅摇身站直,有模有样地学着夏枝说话:“求六爷救救八小姐,若六爷肯答应的话,奴婢愿意给爷当牛做马。”又倾下身牢牢锁视夏枝的眼睛,一丝探寻的笑意挂在嘴角,将夏枝的脸看得几欲滴出了血来,“这话,可是你说的?有假的不成?” 夏枝别过脸咬唇,心底忐忑,点着头道:“自然是真的,是奴婢说的。” 丁泙寅“哈哈”了两下:“还道你是个机灵人,眼下八妹有惊无险,你不是该耍赖的吗?穷辞也把话圆了才好。莫不是,你真的想为我当牛做马?”他细细挑着眉,脸上却未见一丝不高兴的。 夏枝的唇色失血,尴尬道:“奴婢……奴婢不会说谎。八小姐从来教奴婢的就是诚实做人,是自己说的话做的事,自然得承认。不过奴婢说的可是当牛做马,却不是其他的,还望六爷明白。何况……”她摸了摸脸上的疤,苦笑了一下,“何况今日之夏枝已非当日的夏枝,六爷何苦执念。” “啧啧……”丁泙寅摇头,支起手肘托住下巴,仍旧一副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模样,上下打量夏枝,缓缓道,“都说八妹这人太过死板,凡事一言一行都要遵循什么本分的。你跟她这么久,想必已经耳濡目染了许多。我打第一眼瞧上你,便知道你跟其他丫鬟不一样,举手投足颇是我见犹怜,又知书达理不比那些俗陋之人,真得我欢喜。可是却也万万没想到你也这么不懂迂回的,我丁泙寅也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吧?怎么你每回都似躲瘟神似地躲着我呢?我这人自来就不会勉强别人什么,你既对我无意,我又怎么舍得强迫于你?即便你如今美貌不复,可心没有变,你不因变丑了就来巴结我,我也当然不因你不美了就嫌弃你。所以我们之间仍旧是对等的。” 夏枝微愕,脸上臊红地厉害,赶紧止他住口道:“六爷可别再如此明目张胆地说这些话了,什么嫌弃还是欢喜的,奴婢统统听不懂。六爷说奴婢不懂迂回,可想六爷也是个直肠的人。八小姐曾说过,男女之间诸事都不可强求,强求之果必然苦涩。可想六爷也懂这番道理,咱们尽在不言中就罢了,以后千万可别再说。”惶惶不安地往四处瞧有没有闲杂人等偷听,见四周围都是黑漆漆的,院子正当中只用竹竿挑起一盏微弱的风灯,心里更担心有人说道黑灯瞎火里的是非。 于是赶紧转身要连药罐搭炉子一起端走,慌乱之间忘了垫手巾,“呀”地一声叫,十指皆被灼痛,急急放下炉子摩挲两耳耳垂散热。 一面忐忑不安地盯着脚尖,不敢再看丁泙寅半眼。 丁泙寅一见有些急,慌忙扯过她的手来瞧:“怎么了?可是烫到了?你见了我怎么都似见了鬼似地?我屋里有些药油,且带你去擦擦。” 夏枝更吓得不轻,忙扯出两手躲地老远:“奴婢……奴婢没事,奴婢先进屋去了。”刚话落,屋那边就听“吱嘎”一声,尽管声音放得极轻,可仍让院中二人呆若木鸡,仿如触电了一边立马各自逃开,双双面烫心乱,手心跟烧了几天几夜似地。 本来安安静静的屋子突然间更显得静窒,好好就着灯光看书的丁姀起先也一愣,随后便明白过来,是丁妙那边的声响。 “这么晚了,七小姐怎么还出去?”环翠狐惑。 丁姀搁下书卷,本是借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不去想腹间的疼痛,可是身子稍稍一转,新一阵的绞痛便突袭而来。她又不得不整个人窝缩在床里,身上的亵衣亵裤都湿得粘在了一起。 春草察觉出异样,慌忙过来,一面端过水,一面扶起丁姀上半身,喂了她几口水喝。 丁姀脸上的表情有了些些舒缓,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丁姈因傍晚睡过一阵,眼下还清醒地很,跟青霜风儿三个人钻在底下的被窝里聊天。被她这边的动静一闹,三双眼睛都齐刷刷看着她。可却不见夏枝……她心里一沉,正要问,门被人推开,夏枝一脸苍白地进屋。目光与丁姀的撞到一起,竟意外地别了开去。 丁姀便那样直勾勾看着她:“去哪里了?” 夏枝亮了亮手里的药罐药炉子:“奴婢在外头给小姐煎药……”说罢挑了个角落把炉子搁上,一面又继续煎药。 丁姀看看屋里几人,丫鬟居多便肯定嘴杂,于是不再多问,又静静捧起了书。 不知何时,丁姈几个聊着聊着就鼻息渐浅睡了过去。环翠赶了大半天的路,跟春草两个也歪在地铺上睡着了。丁姀匀了一眼,只见夏枝木然呆坐,一副魂不守舍。 她闻着药味,似乎都快煎干了,于是清咳了一声。 夏枝顿然惊醒,一闻屋里的味道,慌忙跳起来裹上手巾把药罐子挪开,一边烫得“嘶嘶”作响。而后端了药慢吞吞到丁姀跟前,歉然道:“小姐……奴婢不小心把药煎糊了……” 丁姀看也没看药碗里的药汁,接过来吹了几口,仰头便喝。 “小姐……”夏枝很是不安,她平日里很少出错,这回也不知怎么了,好端端的就走神。 “适才在想什么?”丁姀蹙眉轻问,煎糊的药可真不好喝,她嘴里一股子烧焦味。 夏枝赶紧接过碗,一边顺手递上去一颗梅子:“小姐,奴婢说出来恐怕不好……” “怎么?”丁姀把梅子放进嘴里,在口腔里慢慢泛酸抵消原本那些药汁的苦味,“可是再外头碰到了什么人?” 丁姀问得明明白白,夏枝也不再欲躲欲藏的了,支吾道:“是……六爷。” “六哥?”原想碰到的会是丁妙主仆俩的一个,没想到是丁泙寅!这么说,夏枝单独跟丁泙寅在院子里撞面了?而且……还疑似被丁妙给看到了?她眉头一挑,丁妙眼下正是欲给自己寻事,这下可让她抓到了把柄了。 “小姐……”夏枝咬唇,脸孔红得滴血,“小姐,奴婢也不曾想到六爷会说那番话。这下好了,让七小姐给听了个正着。”说罢一蹬腿,显然也是十分苦恼,却也再不见以往那丝厌恶。 这让丁姀吃惊不小,轻声试探着问:“六哥跟你说了些什么?” “六爷说……”夏枝浑身发烫,闭了闭眼捧起双掌捂住脸告饶道,“那些话奴婢说不出口,小姐且别笑话了。” “……嗬……”丁姀抽气,夏枝竟是带着笑说这话的。这……是羞涩吗?难道她竟被丁泙寅的花言巧语软化了?看她这个样子是红鸾星动无疑。这事情可比自己原来预料地要大啊! 正这时,地上的青霜翻了个个,嘴巴里吧唧吧唧似做梦。两个人当下便住嘴不再言及此事,静默了良久,丁姀才道:“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你也去休息一下,免得明早太过疲倦。” 夏枝点点头,扶丁姀也躺下,自己吹了灯,摸到春草的被铺里躺下。一夜里,听到丁姀辗转反侧,似乎未能成眠。 一早起来,地铺已经收拾地干干净净了,屋里的行李一应都已搬上了马车,桌上搁着清淡的早饭跟一盘煮鸡蛋。丁姈正坐在桌子边微笑着等她。 见丁姀醒过来,春草忙来扶:“小姐,您总算是醒了,二太太早先还派了素娥来说,若小姐身子不好,且在此再住一日。” 痛了一晚上的肚子,现在整个腹部都是酸胀的。丁姀撑起身子,一下子觉得自己似乎清减许多。摸了摸脸侧,问春草:“是不是很不好?”她也想没有好全的话,上路颠簸恐怕是恶性循环,到了南京更给二太太添堵,还不如就在这家客栈养好了再说。 春草心疼地道:“脸色是憔悴了些,但是早上七小姐拿了一些胭脂过来。嘻嘻……无怪平日见七小姐的气色不比常年病的人,原来她总擦这个。奴婢知道小姐不习惯用,但今日特殊,且忍耐着些好不好?” 丁姀看看春草手里的胭脂盒,警惕之心乍起,摇头道:“胭脂倒不必了,你拿几个鸡蛋给我敷个脸就罢。”说罢拿下胭脂盒,握在手心。 夏枝提了一桶热水进盥洗帘后,春草便扶着她进去,擦了身子换过衣裳,取了两颗蛋敷眼睛脸颊。丁姀见夏枝的黑眼圈也较浓,便让她也敷一下。拾撮完毕跟丁姈一起用了早饭,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