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褂子烧了几个洞。kuxingyy.com” 丁姀失笑:“瞧你以后还顽不顽皮,冉之怎么样?” 冬雪道:“都没事。不过被姨太太说了几句,两个人都有些不快,待奴婢劝劝就好了。” 丁姀方安心。罗姨娘她也见识过,出了这等事少不得骂他们几句,也只是一时而已,幸而未酿成大祸。于是方命冬雪给丁煦寅洗一下,自己则又躺了回去。 “小姐可是放心了?”夏枝笑道。 丁姀颔首:“外头桌上那些银钱可都收起来了?” 夏枝道:“正收着,小姐您看怎么处置?” “哪里要什么处置,谁出的还还给谁去。”丁姀道,她不要这些偏财,已经弄得姐妹们不快的了,难道连着各房里的丫鬟都道她是个小气的人么?自然都是还回去了。 夏枝愣了一下,点点头:“奴婢知道了,小姐先睡,奴婢明早就去问问个人出了多少,然后各自分发开来。” 这事如此安排方觉妥当。第二天一早,夏枝就去问了,拿回来一张清单,按着每个人的口述把银钱分在一个个小荷包里。荷包都是素日里几个人闲暇没事的时候做的,虽显得小家子气,但给那些丫鬟们倒正好。另外的分别是丁婠丁泙寅丁妙的,装到三个精致的流苏荷包中,这几个都是丁姀做的,特别把上几天才绣完的鲤鱼跃龙门那款给了六爷。 这般打点好,银钱倒也未曾不够。 丁姀出来检视一下,趁日中主子们都歇息的时候,让三人奔走开送过去。自己则亲自带了三个荷包先往荣菊堂。 丁婠正躺下,喜儿来报,说是丁姀来了,忙装睡下。 喜儿会意,便出去道:“八小姐,五小姐已经睡下了,您看……” “不是什么要不得的事,倘若睡下了也不必叫醒她。我把东西交给你就是了!”说着把丁婠的那个荷包拿出来交到喜儿手中,“这是昨晚上五姐落在我那里的,若她醒了还点点数目,看看齐不齐。” 喜儿还并未拿到夏枝她们送过来的钱,故而有些吃惊:“八小姐……这是?” “姑娘的银钱稍等等就到了。”丁姀始终挂着一抹笑,“好了,我先走了,若五姐醒来,还交代一声我来过了。” “哦!”喜儿解下荷包不甚自在,送她出屋。 再转回屋里去,丁婠早已坐起身,伸手接过喜儿手里的荷包,数了数银子,竟然一个铜板都不曾少。 两个人都有几分讶然,没能想到丁姀会把银钱原封不动地送还回来。 出了荣菊堂,再转角到忠善堂,迎面碰上夏枝几人:“怎么样?都还回去了吗?” 春草抢着道:“小姐放心,这下子那些人可不敢私底下说什么了。” 丁姀敏锐地捕捉到些什么,眉头微拢:“回去再说,你们还得去荣菊堂吧?” 夏枝道:“正是。” 两方人便都各自往两个方向去了。 跨入仪门,院里二太太的丫鬟杏让正给两盆金桔修剪叶子,一见她来,便笑着相迎:“八小姐来了?” 丁姀点点头。 杏让又道:“二太太昨晚上喝了酒,这会子又去睡了,八小姐可白来一趟。”说着咯咯咯地笑起来。 丁姀道:“那我就去六哥那里转转。” 杏让起身相送。 沿路来到丁泙寅的屋前,小满正坐在台阶上一个一个地数铜板,一瞧便是夏枝她们给送还回来的。见着丁姀面上腾地窜起一股红,慌忙收好钱:“八小姐,六爷在里屋呢,姨太太们也在。” “这好,我还原想去拜会几位姨娘。”说着踏入门。 罗姨娘正跟丁泙寅说什么,只见丁泙寅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看到丁姀进来,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忙起身过来:“八妹!” 丁姀笑着过去,给在场的各位姨娘行礼,道:“我适才还在想,昨日十一弟多有莽撞,自己必先去给罗姨娘道歉,却不想在这里碰上了。姨娘,我代十一弟向姨娘赔罪了……”说罢又特地给罗姨娘行了个礼。 罗姨娘本就在这边跟丁泙寅倒苦水的,倒到一半她就来了。嘴角抽了两下,不置可否。 “好了姨娘,您瞧瞧八妹都亲自来向您道歉了。”丁泙寅大步过去,搂着罗姨娘的肩膀替丁姀说好话,“您那雪花袄也不见您穿几回,若喜欢的话,我着人做一件送您。” “哟哟哟……口气倒不小!”罗姨娘撇唇,心里却美滋滋的,一甩帕子嗔他,“也瞅瞅有几个钱。” 众人都笑了。 丁姀便道:“姨娘若不介意,小姀那里倒有件雪花袄,崭新的,还并未穿。” 罗姨娘脸色稍霁,哼哼了一声当做答应了。 丁泙寅赶紧过来把丁姀拉入座,让小满沏上茶,背着姨太太们朝她努了一眼,轻声道:“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丁姀揣摩良久,知道应该是六合子石的事情,于是不急于把银钱拿出来。 待再过了一会儿,毕竟丁姀在场,几位姨娘拉不开话茬,稍微坐坐便走了。她这才有机会把那个鲤鱼跃龙门的荷包拿出来摆到丁泙寅手边:“这份是给六哥的。” 正捧茶嘬饮的丁泙寅撇过脑袋:“这是什么?” “昨晚上的银钱。” “我输了就是输了,哪里能再要回去?”丁泙寅不屑这几个钱。 丁姀笑道:“六哥先别瞧不起这些钱,用到的时候可就是笔大的了。还且收了罢,免得人人说我厚此薄彼的,连同丫鬟们的都还了,就不还六哥的。” 丁泙寅无奈,只得收下,一瞧这荷包寓意深重,点着头道:“我看这里头的钱,还不如这个荷包值钱了呢!往后我便一直带在身上,也好应了这画里的意思。” 丁姀掩唇被逗笑:“六哥方才要说什么?” 丁泙寅这才想起正事,说道:“二哥那边有信了,六合子石是有,不知道八妹究竟要打磨到什么程度的?各个工序的价格不一样,还看妹妹的需要了。” 丁姀思忖了一下,面上薄薄的笑:“我倒忘了这个,回去我便画上几张图过来,让人遵照着打磨就是。” 丁泙寅一拍大腿:“六哥有个不情之请,还需妹妹答应。” “什么?”丁姀心里已然有底。 “呵呵……只是这回来送图的,还请妹妹派个别人过来。” 眼下之意已经分外清楚,这是让夏枝来送图。难道他还不死心?丁姀暗叹:“我知道了,会如六哥所愿的。” 不免心事重重地从丁泙寅屋里出来,她也不知道走这一步究竟对或不对。对夏枝来说,又或是喜是忧。 到了丁妙的屋门前,她便被如璧拦住:“八小姐,七小姐正午睡呢。” 丁妙昨晚对她的意见可不小,眼下正还在气头上,自己进去也没好脸色给她瞧。她一想也算了,就把银子交给如璧。 如璧拔开荷包瞅了瞅:“原想八小姐只还了小头的,没想到连大头的都还呢?”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丁姀不会听不出来。她淡然一笑不予计较:“都是一样的,缺了谁都不成。” 如璧哼笑了几声,转身进屋,愣是连门槛都没让她进。 看来这一对主仆对自己的意见不小。丁姀苦笑。 除夕夜,晚饭都设到一处,三房并了两桌吃了顿不冷不热的团圆饭,之后便又各自回屋。年初一请祖宗设案拜影,其后小辈们磕头拜年,领吉祥果如意糕吃,大的则各喝屠苏酒合欢汤。 年味比现代浓了许多,又有烟花爆竹没有禁燃时间地点,围墙内外都热闹非常。 初二、三爷大约如此地过,直至其后几天那味道便都渐渐淡了下来。 转眼初七八在即,二太太早已命人打点妥当。初六那天便差刘妈妈来问三太太备置地如何了。 三太太只道差不多了,送刘妈妈走了之后,寻思丁姀还并不知道这事情,该不该当下说了,也好有个准备。 一面命张妈妈去瞧瞧做的衣裳、头面如何,一面让重锦去喊丁姀过来。 张妈妈出去没多久就转了回来,说赶巧撞到一处,东西都送过来了。反倒是出去溜门的丁姀还迟迟不来。 三太太性急,便先开箱检视。这一看不得了,登时气得脸色发白:“这这这……这是谁命人做的?” 两个师傅相对一眼:“三太太,有什么不妥当吗?” 张妈妈过去一瞧,拎起一件鹅黄春衫,也是眉头一皱:“这不对呀,这这……这不是咱们小姐的衣裳吧?”但是一摸料子却是上乘货色,不禁困惑不解。 裁缝师傅道:“这可是按照八小姐的意思做的,咱们可万万不敢违背了小姐啊!” 三太太不禁眼角抽疼,无可奈何地叹息:“看看上头可能再改改的?务必要使得再好看一些,或绣个牡丹什么的,别这么素的。” 刚被叫唤回来的丁姀笑意凝在嘴角:“娘,您找我?” 第103章 指点迷津 三太太瞟了丁姀两眼,示意她进来。 丁姀踟蹰,早预料到这些衣裳头面不是为过年准备的,可是没想到现在就拿了出来。她挪移进门,一一跟两位师傅点过头,而后来到三太太跟前,重新行了一礼。 “我原不是叫人这么做的,听说是姀姐儿你的意思?”三太太开门见山地问。 丁姀点点头:“女儿素来喜欢简单的东西,凤啊花啊的可能反倒不称我这性子了。若穿出去也不会显得好看。”她老实巴交地回答。 三太太叹了薄薄的一口气,努了下嘴,让张妈妈把箱子跟两个师傅都带下去。重锦上前沏茶,她一面自己归入上座,一面道:“别站着,坐下罢,为娘有事跟你相商。” 丁姀愣了两眼,沉静地坐到杌子上。 直至晌午从正屋出来,她两耳依旧嗡嗡嗡地,手脚都不知如何安放。 丁泙寅正差人来唤她去那边吃饭,小满一见丁姀失魂落魄的样,不禁叫了一声:“八小姐身子不舒服么?” 她摇头,视线里模糊一片。母亲的话言犹在耳,竟然指出要她陪同二太太南下明州,去舒公府邸。为什么二太太要把自己带上?她原先不是要去盛京么?为什么此中却没有丁婠?一系列的疑问席卷而来,她没了面对的方寸。 原来早先送到她屋里的银两,包括那些新做的衣裳头面皆都为此。 心底有些发凉,丁姀拉住小满的手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抬眸寻找夏枝她们的踪影。 “八小姐,夏枝姐姐她们已经过去了,六爷亲派了奴婢来接小姐的。今朝连五小姐都一起去呢,听说大爷也回来了,难得的齐整。”小满道。 是呵,难得的齐整!只是这齐整还能维持多久? “我没事,咱们走吧!”少她一个又不免扫了大家的兴,她强撑起身体,随着小满慢慢往忠善堂过去。 今日颇显得热闹,连四位姨娘都聚到了一处。丁姀坐下不久,前去请柳姨娘的丫鬟来禀,说稍等等就过来。 原就备了两席,姨娘们跟大爷六爷十一爷归一处,余下的则入另一席。 丁婠坐首,喜儿君儿分侍两侧,各下按序齿而坐。每人面前一碗新茶,皆是滚水泡制,茶香四溢,一碟瓜子花生的杂果,一碟手巾。 环翠扶着柳姨娘进屋,十一爷赶紧跑过去搀:“娘!”牵往自己身边上座。 人到齐方开席。 席间众人照往常一般说笑,可丁姀都已听不进去,唯想早早撤了去歇着。夏枝看出不对,倾身低问:“小姐怎么了?” 她摇头。正好小满来斟酒,她要了一杯,一口气闷下,辣得喉咙口直烧。 “小姐,您不会喝酒,别这么喝!”夏枝惊道。 丁姀捋了捋唇:“没事。”招来小满又要了一杯。 这时罗姨娘便看出了端倪,凉笑着道:“姀姐儿怎么了?看样子似乎不大高兴呀!跟姨娘说说,是谁惹了你?” 丁姀笑得不甚自然:“姨娘哪里的话,大家伙都在,还有谁能欺负我?是我自己生我自己的气,不说也罢。” 丁泙寅一听来了兴趣,放下碗筷便问:“八妹气自己什么?” 她神情一恍惚,摇头道:“我说着玩的,你也信真了。” 夏枝赶紧解释,一手夺下丁姀手里的梨花杯僵笑:“小姐多喝了几杯就开始说胡话了,她说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哩。” 众人脸上一抹将信将疑,各自揣测。 夏枝便乘机道:“小姐是真醉了,不如让奴婢先扶下去休息?待清醒了些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