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母微微合拢了一丝眼睛,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意味,继续语气温和地说道,“如果你们愿意继续住在这里,我可以安排司机每天接送。” “我们可以住校的。”景瑶很快就拒绝了她的好意。 她不想住在大别墅里。 这两天虽然住着大别墅,一切都有保姆阿姨服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阿姨们看到他们都是客客气气地笑着。 但景瑶就是觉得没有乡下自在。 如果能住校那就最好了。 她也不想麻烦徐母太多。 徐母安静了片刻,说,“高中可以住宿,但是中学是走读制的。” 小姑娘一下子就犯了难。 两个人尚且有个伴,她不想让弟弟一个人回来这里。 徐母看着小姑娘皱起的眉头,垂眸拨动了手中的一颗佛珠,才缓慢开口,说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段话。 “或者,我在学校附近,给你们找个地方住,也是可以的。” “阿姨会定期去为你们打扫做饭。” “距离学校的路程,不会超过五分钟步行的时间。” 她其实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因为这是她和自己儿子之间的约定,或者称之为jiāo易更合适一点。 她刚才之所以提议他们住别墅,司机每天接送。只是想看看,这个让自己儿子这么看重的姑娘,是个怎么样的人。 事实证明,儿子眼光不错。 可自己,却高兴不起来。 景瑶觉得能住到学校附近很好啊。 但是,“阿姨就不用了,我会做饭,能照顾好自己。” 徐母看着眼前这位骨子里十分骄傲的姑娘,像一棵顽草一样,到哪里都有茁壮旺盛的生命力。 她忽然有些恹恹,抬手压了一下额角,唇边的笑意一下子就淡了许多,“就这样吧,既然你们的监护权也移到了我这里,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房子已经收拾好了,没什么事就去收拾收拾吧。” “过两天就可以搬去了。” 说完挥了挥手,表示今天的谈话就此结束了。 徐.州泽得知景瑶被自己的母亲叫去了,早就在书房门口等着了。 开门的刹那,他和自己的母亲有了一次短暂的眼神jiāo汇。 他几不可见的皱了眉角,拉着姑娘转身就离开了书房。 “我母亲说什么了?”他带着景瑶到了二楼的露天阳台,问她。语气里隐隐有着点显而易见的焦急。 小姑娘歪着脑袋看他,明显是感受到了这种焦躁。 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这么紧张呀? 景瑶疑惑的想。 然后,她把刚才与徐母之间发生的对话,简单转述了一遍。 “你妈妈已经帮我们办完转学的手续,还在学校附近给我们找了一间三居室。” “说是过两天就可以搬过去。” 徐.州泽听到这里,心里松了口气。 母亲信守了他们之间的约定,这很好。 然后又有些欲言又止…… 他的签证已经下来了。 母亲今天早上就已经把机票给了他,本周日就飞。 少年看着眼前的姑娘,心底忽然堵得慌。 他肯定是要告诉她的,却不知从哪里开口…… 想了半天,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我要出国了。” 虽然是平静的语气,目光却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的姑娘。 “什么!”小姑娘瞪着眼睛,非常惊讶。 想想也能理解,毕竟要是换过自己,也肯定是这般反应。 徐.州泽想,自己简直就是个混蛋!把人带进了城,又立刻飞去大洋彼岸,把人独自留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 “为什么?” 景瑶眨着眼睛,频率很快,像是要把突然而至的委屈偷偷消泯于无形。 这个人消失了这么多年,突然回来就是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 他把自己带进了城里,这才几天?就要走了? 而且是出国?! 那我……怎么办? “我毕业后母亲就立刻着手安排我出国留学。” “这是她一直以来希望的。” “而且态度坚决。” 少年依旧实话实说,却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这也是她同意成立基金,赞助你们完成学业的唯一条件。 那我呢…… 景瑶张了张口,却像是失了声音一般,只发出一个短暂的气音。 我自然是留下了。 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好好读书。 如果回到乡里,靠着村里的低保,可能连学业都无法完成。 自己也就算了,可还有弟弟呢! 这人是想着他们的,多年未见,还能在离开前,帮他们想了这么多。 不该再做过多的要求。 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说的人,早就已经长大了,特别是在爷爷生病,难以照顾他们那段时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