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因为师门的命令而做任务,后来,是因为拯救族人而出生入死,而唯有现在,是为了自己而行动。 没有目的重要的东西,便随时都可以舍弃。 比如说,对这副躯体的厌恶感。 墨莲闭目定神,睁眼时,便是一副镇定的模样。 她再度敲了敲门,用祁蓦的嗓音说道:“小茹,是我。” “小……小蓦!”门内传来了兰墨茹惊喜的声音,接着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大概是兰墨茹正焦急朝门口跑来。 考虑到那背后之人的目的,其实兰墨茹的作用,墨莲多少是能猜到的。 在见过墨莲之后,他与祁蓦已然达成和平共识,这样下去,就算收集够了眼泪,夙月也不会魂飞魄散而亡。无可奈何,那人才使用了兰墨茹,一个假的墨莲转世,作为刺激祁蓦的杀手锏,令夙月陷入更深的绝望。 但是…… 墨莲可不认为兰墨茹的这些陷害,当真只是那人的指使与手段。 尤其是现在看来……怕不是真喜欢上祁蓦了吧。 还真是,物以类聚,臭味相投啊。 兰墨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小蓦,你怎么来我这儿了?” 难掩的喜悦,从语气与神情中显现出来。 “小茹,算下来,我们是不是也有许久未见了。”“祁蓦”颇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是啊!小蓦你终于想起我来了!”兰墨茹激动答道,“自从,自从那日你将我一掌推开后……我们已有许多天都不曾相见过了。” 祁蓦居然还把兰墨茹也给一掌推开了。 该说果然是祁蓦爱做的事儿,还是该说因果报应呢。 “小蓦,最近,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妨,你与我说说?”兰墨茹小心翼翼地问道。 墨莲可不相信兰墨茹连夙月的死都不知道。 但这倒是一个很好地切入口。 “小茹……其实……这几天我不来看你,是有原因的。”墨莲学着祁蓦那个“深情”的腔调,低沉着嗓音对兰墨茹说道,“夙月……夙月她……因为我……去世了。”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墨莲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觉得自己学得很jīng髓。 “啊?夙月她……!”兰墨茹捂嘴惊呼。 “都是我,都是我……”“祁蓦”捶胸顿足地内疚道,“如果不是听信了他的话,我又怎会去取夙月的泪水……” 说着,墨莲斜睨向兰墨茹,悄悄观察她的神色变化。 果然,在说出“他”这个字时,兰墨茹神色有了一瞬间的不自然。 先打乱对方的心神,再借机套话。墨莲悄悄勾起了一丝笑容。 “啊,小茹,我好难受……”“祁蓦”闭上眼,痛苦说道,“唯有在你这里,才可以感到一丝慰藉……之前……之前我一直不敢来你这里,我怕……我怕我会再次失控,伤到你。” 反正祁蓦长了一大堆心,也不缺这一颗了。 墨莲更是丝毫都不担心自己会bào露,祁蓦平日里就仿佛有jīng神分裂一样,上一刻还温柔以待,下一秒就可以变得又打又骂,这一点兰墨茹也清楚。 “原来是这样的。”兰墨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之前还以为……对不起,是我误解你了。” 之前作为夙月时,顶多是觉得兰墨茹的性格十分刻意。现在作为墨莲…… 只能说,兰墨茹的这种刻意模仿,不仅刻意,而且和自己也一点都不像。 就像照着一面有些变形的镜子,比夙月那时感觉更怪了。 “最近,我经常会想起一些往事。”“祁蓦”痛苦地抱着头,似乎倾诉地与兰墨茹说道,“我还会想起,你出现的那一日……浑身血迹,已是在濒死的边缘……我好怕噩梦重演,就会那样失去你……” “小蓦你说什么呢。当然不会啦!”兰墨茹慡朗笑着拍了拍“祁蓦”的背,或许是在宽慰。 “怎么不会,怎么不会……!”“祁蓦”一把抓住兰墨茹的肩膀,“小茹,你告诉我,那一日,你究竟为何会那样……我怕……我怕……” 墨莲觉得,自己模仿祁蓦发神经,应当还是十分有模有样的。 “小蓦,你不要这样。”兰墨茹覆上“祁蓦”的手,“我不是与你说过,为的是躲避仇家。” “祁蓦”猛力地摇头,双眼看着兰墨茹的双眸:“你骗我,你骗我!不是那样的对不对!那根本不是真相,对不对!” 前面一切的铺垫,让兰墨茹心神动摇,让她放松警惕,都是为了此刻。 “我……”果然,兰墨茹的眼中浮现了犹豫。 “小茹,不会连你也……瞒着我……瞒着我一些事情……”“祁蓦”的语气是那样的痛不欲生,“不管是什么事情,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真相……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但是,不要瞒着我好不好……我不想夙月的悲剧……再次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