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他又有了什么谋划……”天帝叹了口气,背过身去,“天界与魔界若是能和平相处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这魔尊……唉,若不是他先动手,天魔两界也不至于闹得如此地步……” 惆怅片刻后,天帝转回身:“罢了。且说说你吧。想来也是有段日子未见,不知你与你的夫人,近日生活如何,可还舒心?” “多谢天帝关心。”祁蓦面上浮现了笑容,“我与夫人近日过得极好,就在来天帝这儿之前,我还在与夫人共赏落日。” 看着祁蓦神色的变化,天帝也放下了心来。 果然是因为夙月,令祁蓦放下了执念。 这便好,这便好。看来他之前的担心,只是多虑了。 “看来,是朕打搅你们了。”天帝欣慰笑道,“也罢,魔尊之事,绝非你我便可解决的,你若是心急,便先回家去陪夫人吧。” “多谢天帝。”祁蓦朝天帝行礼告辞,之后便匆匆而去。 …… 回到住处后,祁蓦第一时间便回到了那间木屋。 木屋内暗极,祁蓦想起了夙月是喜欢光亮的,忙将一室的烛火都点燃了。 转头看去,之间夙月安详地躺在chuáng上。 祁蓦走至chuáng旁,替夙月拉上了薄被。 一边动作着,祁蓦还一边喃喃道:“这小童怎的如此不细心,见你睡了,也不知道替你盖上被子……这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办……” 这一夜,祁蓦又是坐在chuáng畔度过的。 第二日一早,理应是洗漱的时间,祁蓦却迟迟不见有人进来服侍,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并没用给夙月配备小童服侍。 他怎么能如此疏忽呢! 祁蓦懊悔地敲了敲头。 他忙走出门,唤了位小童进来。 好巧不巧,便是昨日那位倒霉的小童。 自从若离离开后,他便接替了若离的工作——现在这个时候,刚好便是在打扫木屋附近。 “上……上神,叫我有什么事情么?”小童只觉得头皮发麻,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从今日起,你的一切工作都不必再做了。”祁蓦说道,“你只需一心一意,照顾夫人便可。” “一心一意,照顾夫人”…… “啪。” 听到这八个字,小童手中的扫帚,应声而掉。 我滴个妈妈啊!!!! 小童感觉自己快疯了。 照顾,照顾一具尸体,还是全天候的……!! 他不gān了,他不gān了!!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这几天才刚被派过来工作的一个普通小仙,就算地位低微,也是有仙权的! “不要。上神,你让我做什么工作都可以,就是别让我照顾……照顾‘夫人’,行么?”小童鼓足勇气,对祁蓦说道。 祁蓦皱眉。 他看出了小童眼底的恐惧。 难道,难道是因为昨日…… “为什么?”祁蓦冷冷问道。 小童索性豁出去了! 他只是个来工作的小仙,再怎么样,上神也不能真的杀了自己。 “因为,上神,现在的夫人,她是一具尸体啊!”小童歇斯底里地喊道,“她已经死了,而且已经死了好多天了!!她都已经开始发臭了,你没感觉到么!连上神你身上现在都有那股臭味!” 再憋下去,小童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说完,小童脚上蓄满了灵力,只预备着一旦上神动手他就赶紧跑。 然而……意料中的狂风bào雨,并没用来到。 小童抬头偷觑了一眼,只见上神整个人呆愣着,站在了原地。 这还想啥!趁这个机会赶紧跑! 小童当即转身,拔腿就跑。 祁蓦根本没注意到小童的去向。 他的耳边,还不断地回dàng着刚刚小童说的话。 尸体……死了好多天……发臭…… 祁蓦颤抖地,抬起手臂,凑到自己鼻前,嗅了嗅…… “啊——!!!”祁蓦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大叫。 无数的声音,涌上了祁蓦的脑海。 “你看,就算是死,我也不觉得难过呢……” “如此对待一具尸体,你不觉得太迟了么?” “她已经死了,而且已经死了好多天了!” …… 他抱住头,缓缓地,蹲下了身。 一个他明明知道,却始终不想承认的事实,终于还是在他的脑海渐渐清明。 夙月已经……已经死了……是他……是因为他索要夙月的泪水……是他……害死了夙月…… 祁蓦突然举起凝聚着灵力的手,似乎是要朝自己打来,却在中途停下了手。 夙月,夙月一定留下了什么……一定为他留下了什么! 对,眼泪。夙月曾经为他流下过的那滴眼泪…… 祁蓦发疯了一样地跑入如波殿,直冲向自己的房间。一路上遇到的所有挡路的东西,统统被祁蓦一掌推开,甚至连看都不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