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赶到这里的时候,香奈惠已经奄奄一息了。 香奈惠的瞳孔不正常地放大。 她说:“世界上也有试图将自己伪装成常人的鬼啊……真是奇怪的鬼……”她一直咳嗽,血液不停地从嘴角溢出来。 “很可……怜……吧?” 忍想,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鬼都是谎话连篇,总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抢夺别人的幸福的人。所以啊,为什么你(姐姐)要对那只伤害了你的鬼表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呢? 忍细小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 “姐姐……是谁……那只鬼是什么样子的?” 蝴蝶忍想要知道那只鬼长什么样子。这样一来,她就能为姐姐报仇了。 可是当忍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香奈惠的眼睛里,涌动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悲伤。 蝴蝶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很可能……她可能,没办法击败那只鬼。 忍是个娇小的女孩,而香奈惠虽然身体很纤细,却比她要高大得多。 忍忍不住哭泣出声。 为什么她的身材这么娇小?为什么她的手臂那么短?为什么她的力气不够大?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香奈惠苍白的脸颊上带着一层将死的薄红。 “姐姐……告诉我……!” 在蝴蝶忍的百般qiáng求之下,香奈惠才说出了有关那只鬼的特征。 “……那是一只……头上好似淋了血的鬼……” 香奈惠想说,那只鬼总是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容,但是在被他戳中痛点之后突然变得面无表情了出来。 可是,她依旧将不出话来了。鲜血溢满她的喉头,她无法出声。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蝴蝶香奈惠就在妹妹的怀抱里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征。 …… 血。 缘一闻到了鲜血的气味。 他顺着那股异常新鲜、明显是刚刚才泼洒出来的血腥味跑去。在太阳的光辉落到他那沾了血似的黑发上面的时候,他找到了血腥味的源头。 那是一对姐妹。 是的。 鬼的感觉让他感受到面前这两个女孩有着相似的血液与肉质。 不过,如果单单是看脸庞的相似程度的话,也可以得出这个结论来。 比较瘦弱的女孩(妹妹)怀抱着已经死去,身体冰冷的少女(姐姐)。 她哭得很大声。 悲伤。 这是缘一所读到的感情。 非常悲伤。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他是无能为力的。 因为那个作为姐姐的女孩已经完完全全地死掉了。对方的肺被冻坏了,身上也有很多仍在流血的伤口。 但是过一会儿,那些伤口处的血液都会凝结。 因而人死了。 “是要去哪里喊人来帮忙吗?” 缘一问道。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蝴蝶忍猛地回头。这个身材过分小巧却佩戴着日轮刀(显然,她也是一名鬼杀队剑士)的女孩,双目里充满了火焰。 气死我了。 气死我了。 她一定是这么想的。 悲伤与愤怒的感情是相通的。因此,她在极端悲伤的同时,愤怒的火焰同时占据着她的内心。 想要杀死那只头顶上像是被血染红了的可恶的鬼。 蝴蝶香奈惠的愿望是妹妹忍能够退出鬼杀队,然后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嫁人,活到白发苍苍、子孙满堂的年龄。 可是这样的愿望,终究是不可能实现的。 循着声音而去的忍,看到了奇怪的风景。 那是一个年约十岁、头上像是染了血一样的男孩。 男孩。 太阳的光辉从他背后升起,然后,升上高空之中。 人类。 「……那是一只……头上好似淋了血的鬼……」 姐姐临终前的话语依然在忍脑海里浮动。 不是……这一个。 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凑巧出现的…… 鬼是无法站在太阳下的。 这是猎鬼人的共识。 被比自己小的孩子看见了这副难看的模样,蝴蝶忍侧过了脸。 过了一会儿,她微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请……帮我找一只乌鸦。……他大概就在附近。” 是鎹鸦。 鬼杀队专门用于联络用的信鸦。 缘一很快就找到了那只鎹鸦。对方被冻的都快啥了,眼珠子不停地向上翻。缘一用双手包裹住对方,就像是对待那些花一样将自己的少许力量覆盖在鎹鸦身上 过了一会儿,对方的眼珠就变得非常明亮了。 带着眼泪的女孩跟鎹鸦说了两句话,鎹鸦便挥动翅膀,朝着鬼杀队本部去了。他要将花柱蝴蝶香奈惠阵亡的消息告知给主公大人,然后就飞回鎹鸦处。在那里,他会把这个消息再通知给其他鎹鸦。 蝴蝶忍紧紧地抱着姐姐的尸体,好似这样子就能让对方的尸身变得温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