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部署,舒漾觉得自己再听下去不合适,悄然起身。 下了楼,舒漾走向收银台,想着这场相亲是自己主动提出来的,这顿饭也该自己请。 服务员认出她是和谢朝时一起来的那位女士,态度恭敬地说道:“女士,您是有什么需求吗?” 舒漾摇了摇头,道:“我来结账。” 服务员表情有一瞬间的诧异:“结账?” 舒漾抿了抿唇,露出点羞赧,她轻声道:“能用优惠券吗?” 她想起来自己钱包里还塞了两张优惠券,是当时同事让她偶尔也能和朋友一起来玫瑰公馆聚一聚。 服务员刚要说话,视线往后,落在舒漾的身后。 舒漾似有所察觉,回头一看,谢朝时正站在不远处,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目光落在舒漾举着优惠券的手上,又漫不经心地把视线移开了。 舒漾:“……” 她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并不觉得丢脸,以前她可能是家里人宠她,金尊玉贵地养着,但这一年半,该吃的苦,不该吃的苦,她都吃了个遍。 用优惠券这种事情,经济又实惠,她近一年干过不少。 服务员此刻开口道:“谢总是我们店里的股东,用餐免费,女士,不用您结账的。” 舒漾讷讷地将优惠券放回包里,原来谢朝时还是股东啊。 谢朝时低声问她:“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舒漾:“没有了。” 谢朝时淡淡应了声,“那我们回去吧。” 舒漾颔首。 服务员亲自将两人送出门,不知何时,屋外又开始下雨,服务员见状,“谢总,舒小姐,我去拿伞。” 谢朝时冷淡拒绝:“不用。” 舒漾:“……” 刚要道谢的声音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服务员离开的背影,很想喊住她。 她没带伞,谢朝时不需要,她需要呀。 就在舒漾纠结该怎么回家时,街道上缓缓驶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把伞,往这里跑过来。 “谢总。” 男子躬身朝谢朝时道。 谢朝时应了声,接过他手里的伞,迈出屋檐,微微侧头,“舒小姐,不走吗?” 雨滴砸在伞面上,溅开朦胧潮湿的雨雾。 舒漾愣了下,第一反应居然是,自己省了一笔买伞的钱。 “……” 她收敛思绪,缓缓走到他的伞下。 黑色大伞将两人隔在一方小世界里,相较于在餐厅里的相对而坐,两人此刻的距离太过亲密,并肩而立,行走间不可避免地总会有接触。 鼻尖似有若无地,充盈着一股清冷的香味,舒漾轻嗅了一下,依稀辨别出,是雪松的味道,木质调的香水如他这个人一般,泠泠然如松上雪。 头顶落下一道低沉的声音,“冷吗?” 舒漾一愣,不冷啊。 心神微动,反应过来,谢朝时应该是听到了自己刚刚吸气的声音。 舒漾:“……” 耳朵真尖。 她脸上涌上热意,自己刚刚的样子好像个痴汉啊。 她柔声道:“不冷。” 谢朝时喉间应了声,但舒漾隐约觉得,他的步调有些加快了。 很快到了车旁,谢朝时绅士地弯腰将车门打开,将伞撑在她头顶,见她坐上了车,才绕到另一侧。 谢朝时屈起手指,敲了敲车窗,车内的空调温度就被调高了几度。 舒漾好奇地看了一眼前排的司机,这是怎么从这轻敲的几下里解读出调高温度这层意思的? 谢朝时瞥了眼她,突然开口:“林叔在我家干了二十年了,一直跟在我身边。” 前排的林叔友好地在后视镜里朝舒漾笑了下。 舒漾礼貌地回了个笑。 柔和的灯光下,美人浅笑嫣然,刹那芳华。 林叔心下暗道,自家少爷这么多年不近女色,原来是眼光太高了啊,不鸣则已,一下子就带回来个仙女似的少夫人。 谢朝时侧头:“方便说一下地址吗?” 舒漾报了个地址。 林叔听到地址后,神色微变,木樨路的房子居住环境不太好,上流社会的人戏称那边为“贫民窟”,那一块住的都不是家境很好的人。 他下意识看向后视镜,对上的,是一双波澜不惊的黑眸。 林叔心下微定,看来谢朝时并不在意这些门当户对那些东西。 也是,京市那么多名媛,他一个都瞧不上眼,好不容易遇见个喜欢的,哪里还会在意其他? 迈巴赫发动,很快,装潢精美的高档场所渐渐被甩在了后面,被雨幕模糊轮廓,再也看不见。 舒漾悄悄看了一眼身侧,男人似乎在办公,手机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夹杂着一些图表。 可能是自己熟悉的环境,他整个人有些慵懒,右手虚虚支着额,左手拇指轻划屏幕,薄唇轻抿,下颌线条清晰流畅,五官格外清隽。 舒漾看见他的长睫动了动,倏地收回视线,不知为什么,莫名冒出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