洼上。ggdbook.com 苏抹筝急着去捡,刚背过身去,身子被人从后方用力一推—— 身子失了平衡,强烈的失重感让她不受控制的往地面倒去—— ‘嘭——’水花四溅,苏抹筝的正面朝下,以极其狼狈的姿势,摔倒在了水洼处。 污水灌入了鼻孔跟嘴巴,她紧闭着双眼,涩然的感觉从眼睛传达向感官,她明白,那是污水入了眼睛。全身四处特别是膝盖处的痛感,让她连一声咳嗽跟压抑的喘气,都极其艰难。 “诶呀,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摔倒了呢?”身后,白昕卉故作担心的夸张声音响起,苏抹筝听到了那里头的笑意,那是嘲讽吧? “哲哲,你这小孩子真是不懂事,怎么就把阿姨推倒了呢?也难怪,人家弱不禁风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有力气呢?更何况,阿姨的孩子也就是你的弟弟刚刚没有了,也难怪人家就更虚弱了,连你都能推倒呢~~~” 她捂着嘴拉长了声调,眼里淌过恶毒的毒汁,“哲哲,还不去扶你阿姨一把,“她推着哲哲的身子,催促道:“快去!” 哲哲为难的看着那个倒在水洼中比自己高出那么多的阿姨,又纳闷的看了眼白昕卉,这才乖乖的跑去扶苏抹筝。 还真的是去扶苏抹筝了,只是小手使了吃奶的劲,脸蛋都给憋红了,也无法拉起苏抹筝半分,急的站在雨中淋湿了脸蛋的哲哲,两只小手抓着苏抹筝的手腕,愣是把后者的如玉皓腕,勒出了红痕。 “哲哲……”苏抹筝一说话,污水又进嘴巴里了,“咳咳——”她的右掌按在地面上,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子努力想爬起来,“你别扶我……你放开,我自己能…咳咳,能起来……”胸膛处阵阵发疼,刚才那一下的确摔得不轻,苏抹筝的头脑,还存在几分晕眩。 “哲哲,”正在这时,后头的白昕卉发话了,上前不由分说就拉过儿子的手,“既然阿姨都说了她自己能起来,不要我们扶,那就别扶她了,让她自己起来吧。” 话音刚落,哲哲便快速的松开了手,欢快的扑进了白昕卉的怀里,“妈妈,这个坏阿姨好重的呢,哲哲拉不动她,” “唔——”因为没想到哲哲会突然松开手,苏抹筝一个措手不及,再次摔向底下的水洼处,身子两次撞向地面,疼痛感让她不禁闷哼出声。 痛!痛得全身的骨架都快散了。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商场门口人来人往,不时有车辆开过,污水再一次四溅到她的身上。 苏抹筝今天穿着是一身乳白色的职业套装跟同色系的高跟鞋,此刻,白色的套装早已被污水浸透,她的发丝上全都挂满了污水的水滴,狼狈的像是从污水池里打捞出来的一样。 但是这些不是最难堪的,最难堪的是,这是人来人往的大商场门口,而她此刻,正以极其狼狈不雅的姿势趴在这里,承受着过路人的指指点点。 那些眼神,像是针一样,扎在她的后背上,让她的睫毛微颤,不禁下了狠心,指甲扣上了地面,慢慢的站了起来。 等到她还算勉强站住身子的时候,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已经从另一方向传来,男人询问的声音带了几分冷冽,“怎么回事!?” 第一卷 一夜豪门落 第二十五章 即是陌路,则该不识 一身脏污的套装还在湿哒哒的滴着水,从脸颊,沿着脖颈,衣领,裙角滴落,苏抹筝的一只高跟鞋还穿在脚上,另一只高跟鞋只勉强踩了个鞋跟,鼻孔里,闻到雨水咸淡的味道,有些臭气。 听到皮鞋声挨近,男人冷酷疑惑的声音,她惊慌失措的抬头,一身的狼狈已经落入他的眼底。 “苏抹筝?”他的眉头轻折,“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他近距离的闻到她身上污水的臭味,下意识的以指掩鼻,“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我……”苏抹筝羞愧于给他看到,刚想解释,白昕卉已经抢先开口,整个身子跟倦鸟归巢一样的往靳尊的怀里扑去,哭的那是一个声泪雨下。“尊,你总算来了,你知不知道啊,你不在的这一段时间,我们母女两被欺负的有多惨,特别是哲哲啊——” 白昕卉的手放在身后,朝哲哲招了招,后者便听话的走到她的身旁。 白昕卉顺势拥住儿子弱小的身子,把脑袋贴在哲哲的小脑袋上,红通通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哲哲太可怜了,都怪我,当初没有跟你结婚就有了哲哲,现在好了,人人都笑话哲哲是没有父亲的孩子,是个野种……” 她的眼泪跟着一滴一滴的掉,靳尊眼里的愧疚又浮现了上来,上前拥过母子两的身子,在这大商场门前,“没有人会说你们,以后再也不会。” 他的大掌温柔的贴在白昕卉的背上,如夜空般漆黑的眸子冷酷如冰刃,“我靳尊的老婆跟儿子,谁敢说一句试试!?” 苏抹筝弯下身,费力的穿上鞋子,是谁推得她那一下,她不会不知道。 上次害得她掉了孩子,这次又想让她难堪,这个女人就这么恨她么?只因为她曾经是靳太太,曾经是靳尊的夫人,她的情敌吗? 那么她大可不必,虽然掉了那个孩子她很心痛,但是比起父亲的中风跟妹妹的颓败来说,她跟靳尊的爱,再也不可能。那么孩子,还有必要吗? 听着那头一家三口的对话,苏抹筝捡起地上的伞,转身就走。 即是陌路,则该不识。 “谁都敢说,这里就有一个呢?”白昕卉撅着嘴巴,泄愤似的捶上靳尊的胸口,“都怪你都怪你,你说说你这娶的到底是什么妻子……”她的食指擦着眼角边的泪痕,“刚刚我跟哲哲站在这边,哪晓得你的前妻也在这里,她刚刚说,说我的哲哲是野种呢?” 靳尊捉住白昕卉乱挥的手,在听到后面的话时,则是快速的抬头,苏抹筝的脚步定在了那里,听到后面的女人贼喊捉贼的话语,惊愕的转过身来,却在那一瞬间,与靳尊如狼般阴狠的眼眸对上,那里面,藏着一簇熊熊燃烧的火焰,“苏、抹、筝,昕卉说的是真的吗?”他一字一字的咬着她的名字,那阴沉发狠的目光盯得她头皮发麻,仿佛她要是敢说一个是字,他就会上前将她一口咬死。 “你希望我说是,还是不是?”她目光坦然的对上他,全无一丝害怕,五指却将伞柄,抓得更紧。 她一身狼狈的站在雨中,额前的水珠子还在滚落,撑着伞,隔着少许的距离,她清澈的目光让他的黑眸滑过一丝疑惑。 “不是,”她不会承担这些莫须有的罪名,美眸却静静看向那个装作柔弱的白昕卉,勾唇,静笑,“正确来说,应该是你的女人推了我一把,所以我现在才回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我这样说,你相信吗?”朦胧的雨幕,恍若光年的转换,盯着那张看了三年的脸,她还是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他,可否信过她? “尊,你不要听她胡说,事实就是她侮辱了哲哲,还想把哲哲推下去呢,如果不是我在,现在变成她那副样子的不是她而是哲哲了。”正在两人对视间,白昕卉却突然抓住了靳尊的手臂。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呢?你想想啊,她的孩子刚刚没有了,肯定认为是我跟你做的手脚,肯定认为是你不要那个孩子,所以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她的孩子没有了,而我的哲哲却好好的活着,所以出于嫉妒,她才会看我的哲哲不顺眼,她要为她的孩子报仇啊!” 白昕卉一句句的劝说,靳尊的神情已经变了几分,看向她的时候满是讽刺与厌恶,“苏抹筝,我跟你已经过去了,而且我早就告诉过你,孩子不是你要的起的。既然现在我们已经离婚,希望你不要打扰到我家人的生活,特别是我的女人跟儿子,今天幸亏哲哲没事,若是他出了意外的话,苏抹筝,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巨大的代价!” “别忘记,你还在医院的父亲跟你的妹妹,别因为你愚蠢的行为,而让他们为你承担后果。” 此情此景,况且苏抹筝刚流了产,靳尊认为,这些行为,对于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来说,却有可能,所以,他轻易的相信了白昕卉的话语。 却不知,这一番话,让苏抹筝的心,彻底的冰凉。 拉过白昕卉跟哲哲,他连个眼神都不愿意在抛向她,而是拉着自己的女人跟儿子,温柔细语道:“我们回去!” 苏抹筝站在雨中,撑着伞的身子,却像置身于冰窖一样的寒冷。 缓缓勾起的唇角有着自嘲,她不该相信他的,不是吗? 望着那一家三口离开,靳尊撑着把伞,把大半个伞面都撑在白昕卉的头顶上,而他的肩膀却被雨打湿。 她看到他侧过来的脸颊,那刀削般精致的侧面,看向身边的女人,却有着最柔和的弧度。 身子的疼痛一点点传来,脑袋有些缺氧,苏抹筝唇瓣发白的站在雨中,看着那视线一点点的变得模糊,越来越模糊…… 第一卷 一夜豪门落 第二十六章 是你? 漫天雨幕,汽车喇叭声人声不断交织,白光一阵阵倒回的场景…… 她半阖着一双迷蒙的眸光,越来越看不清方向…… ‘啪嗒——’轻微的雨滴声,从她的鼻端滑落,淌入底下的水深处 —— 一切仿佛慢镜头重播, 黑色的车身缓缓划破视线,车窗扬起,那张倨傲的俊颜在她的视线里,镀上一层阴影, 她看到他笑着对白昕卉说了什么,后者一脸的娇羞。 痛意一阵阵传来,她不禁掐紧了自己的手心,力图保持清醒,她想喊,想喊住那个男人,却发现喉咙口跟塞了棉花一样,堵塞的说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身远去, 之后,她便完完全全失去了意识。 苏醒过来,却是在医院。 张开眼皮,首先接触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苏抹筝眨了眨睫毛,闻着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不禁疑惑的撑起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手臂动了动,不小心扯动了手上的输液管,她皱着鼻头放下那只手,改而用另一只手,抚上了头痛的额头。 “这是在哪里?”她喃喃着出声。 “太太,你醒啦!”边上传来护士欣喜的声音,头痛的后遗症在,她只好眯了眼看去,这才发现床头站着位粉衣护士,看到她醒来,脸上明显有着喜色。 “别动,快躺下,你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又刚刚淋了雨,”不由分说,苏抹筝就被那护士强行按了下去。 无奈,她只好乖乖躺下,又问出了先前的那个问题,“请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她记得,最后那一刻,她明明是倒在雨中的,哪个好心人会送她来医院吗? 脑海里滑过一张薄唇紧抿的倨傲面容,苏抹筝苦笑着摇摇头,甩去这个人在脑海里的痕迹。他,怎么可能? “太太,说到这里,我就该好好说说你了。”护士站直了身子在病床边,仰着下巴调了调输液瓶,听到她的问话,职业病又犯上了。 “太太,不是我说你,你先前流过产,又没有好好照顾身子,你没有想过你的身体状况吗?” “你的身子很虚弱,你又跑去淋了雨,先前流产,那个伤疤的位置本来就容易感染发炎,你现在啊,就是伤疤的地方发炎了。” 护士好心的有些心直口快,兴许是没见过她这么不爱惜身子的病人,口气重了点。 苏抹筝本来微微垂着头听着,直到听到那个陌生的词汇一次次从护士的嘴巴里吐出来的时候,这才惊讶的抬眸,“请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太太啊,你不会忘记了吧。是你先生送你来医院的,幸亏送的及时,不然你可得在医院好好住上好阵子了。”那护士整理好床头的瓶瓶罐罐,临出房门前对着苏抹筝说道:“等下过两个小时,我会过来看一次,你可记得好好休息啊,千万别再乱动了。” 苏抹筝惊愕的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太太?那那个先生是谁? 房门把手扭动,只听到护士欢快的声音在房门后响起,“啊,正说到你呢,先生,你太太醒了,进去里面看看她吧,记得让她好好休息啊。” “可得好好照顾她,像这种淋雨的事情,可不能再干了啊。要不是看您面善,我还真想骂上您几句……” 一直到护士说完,那个清冽如泉的声音才轻应道:“好的,谢谢。” 那淡泊有礼的声音,让苏抹筝再一次恍惚,到底是谁,为什么她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她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脚步声响起,来人的步伐很缓慢,放得很轻,似乎是不想吵着她。 苏抹筝努力探头望去, 直到那张清俊的容颜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时候,苏抹筝才惊讶出声,“是你?” 第一卷 一夜豪门落 第二十七章 唐僧一样的男人 可不是吗? 眼前那个有着清俊儒雅面容的男人,不正是那天救了她,却不肯告知姓名的男人吗?唯一不同的是,那天他穿的是军装,显出几分军人的浩瀚正气,而今天他穿着一身的便装,便脱去了那份压抑的感觉。 连带着苏抹筝看到他,都情不自禁的咧开嘴,“我刚才正在问护士,到底是谁送我来医院的。没想着那个人,居然是你。” 第一次见面是因为她想自杀,第二次见面则是因为她淋雨,两次都以如此狼狈不堪的方式,苏抹筝此刻也多了几分不好意思,这才真挚的朝着他说道:“谢谢!谢谢你三番两次的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