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兰忒只感到沉重的阴冷爬上肌肤，从伤口渗透进体内，撕开自己的皮肉！ 杰克无邪的声音传来： “『解体圣母（maria the ripper）』！” 阿塔兰忒：“！？” 我要死了，阿塔兰忒脊髓瞬间涌上凉意。 罗真的声音突然传来：“以令咒下令：来我身边！” 在杰克的诅咒将阿塔兰忒肢解的刹那，她眼前的世界一阵天旋地转！ 令咒的魔力让她瞬移到罗真身边。 接着，贞德马上把圣骸布披到她身上。 杰克残留的诅咒一接触到鲜红的圣布，马上发出哀嚎一样的风啸声，被驱散了！ 但阿塔兰忒无暇顾及自己，脸颊的刀伤还流着血，激动的说： “御主！那些孩子们！孩子们还在那里！” ———————————————— 贞德把手一个个覆盖在孩子们的身上： “主会饶恕所有的不义，饶恕所有的灾厄。” 洗礼咏唱带来的净化效果，将他们身上的怨念驱散，孩子们急促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之后再是罗真治疗他们的身体伤势。 有些跌倒摔伤的，还有大概是被杰克控制后直接从高楼跌下来的，骨折扭伤都在罗真手中迅速痊愈。 但他们就没法把孩子们一个个送回去了。 只能送到警察局，用暗示魔术忽悠一下警察叔叔了。 处理完所有孩子后，罗真伸了个懒腰，就看到还一脸很纠结的阿塔兰忒。 他走到阿塔身边，八岁的身高刚够拍拍她的腰： “行啦别纠结了。你的处置没有问题，要是把这些小孩杀了的话，那我们就和她一样是恶鬼了。” “是……但是，我因此放跑她了。” 阿塔兰忒的尾巴躁动着，一根根毛发紧张的炸开。 被杰克这么一拖延时间，她就靠浓雾的掩护消失了。 现在不怕她诅咒的喀戎正在城内巡逻，有对魔力保护的贞德也很快加入。 但今晚是没法期待能找到了。 杰克控制小孩做挡箭牌这件事，似乎给了阿塔兰忒很大冲击。 但凡是有那么一点点良知，或者尊严的人，都绝不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这证明那暗杀者是彻底的怨灵，连反英雄都算不上。 不过罗真倒是情绪很平稳。 和偏心小孩子的阿塔兰忒不同，罗真还能很冷静的分析： “这是我的准备不足，下次要把这能力也考虑进去。” “不，这不是主人的错！”阿塔激动的说。 她的尾巴左右晃动，耳朵也绷的笔直： “那种做法，太卑鄙了！这不能用没有善恶观做借口！下次，我一定会把她……！” “能做到吗？她也是小孩哦？”罗真一语点破阿塔的纠结。 阿塔兰忒其实是在说服自己。 因为她也感觉到了，杰克之所以能控制小孩，是因为她自身就是儿童的怨念。 罗真继续淡定的说： “在成为加害者之前，她自己首先就是被害者吧。再说回来，用人类社会成型的善恶观去评判她是不公平的，因为她是在出生前就被放弃的婴儿啊，谁有资格要求她们懂得善恶呢。” “但是，但是这样的行为……！” “阿塔。”罗真叫了声自己从者的名字。 他看着阿塔兰忒快哭出来的模样，叹了口气： “如果你没法把她当做单纯的恶灵的话，那休息也可以。这种问题纠结过头的话，你的心会坏掉的。” 阿塔兰忒不愿意杀孩子，这是她作为从者的本质。 所以这就会造成矛盾。 明知道有个小孩是罪不可赦的大恶人，自己能不能下定决心杀死她呢？ 听罗真戳破自己的心思，阿塔兰忒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 她坐在墙边，抱着腿把脸埋进膝盖，眼睛湿润的望着罗真： “御主，是怎么想的呢？还有那个圣女，为什么你们就能这么坚定呢？” “怎么说呢，因为我也算魔术师吧？”罗真淡定回答。 虽然魔术师也有各自的底线，像远坂时臣那样坚持贵族作风的人，肯定不会用小孩子当祭品。 但如果有必要，真的需要杀的话，时臣也能屠杀儿童。 罗真也是一样。 因为杰克是这种‘有必要’的范围，罗真能完全不把她当孩子，而是单纯的恶灵。 而且再说回来，自己才八岁呢！ 杰克看着年纪也要比自己大，而且衣服还很暴露！ “贞德也是一样。”罗真继续对阿塔说： “她从来没自称过圣女，反而有自己是刽子手的觉悟。且不说要牺牲的是无辜的平民，对杰克这样作为从者被召唤的孩子，她是能狠下心解决的。” 要注意的是，这不是冷血。 罗真和贞德也都知道，自己杀的是个很可悲的孩子。 杰克是从被害者变成加害者的，这归根溯源，是塑造出她们的大环境的错。 然后顺便也是英灵殿的错。 罗真就很搞不懂，英灵殿为什么要收录这种历史上恶灵。 不管对方是小孩还是老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只要是有足够知名度和力量，就能记录在案，这简直是薪王。 这才是真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御主。”阿塔兰忒呼唤着罗真。 她连续几次深呼吸，将自己浓重的悲哀咽下。 为了给孩子们讨回公道，自己要去杀谁才好？ 是抛弃她们的母亲？还是让女人们只能卖身求活的社会？还是全英国的富人，上层阶级？ 不是，都不是。 顺着这种歪路思考的话，自己只会对人类绝望。 阿塔兰忒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拉住罗真的手，从后面抱住他。 她把脸埋进罗真的脖子里，嗅着这让自己安心的味道，说着： “请对我下令吧。只要有主人的命令，我就是无敌的。” 阿塔兰忒选择，只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而战。 她还没天真到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拯救全人类。 就连动物都会优先猎杀幼崽，同胞兄弟们也需要为食物而争抢，只有强壮的孩子能活下去。 生命是残酷的，这点阿塔兰忒比人类更加清楚。 所以自己只要为了主人而战就好。 只要是罗真觉得该做的，那就一定是对的。 虽然这像是加重了罗真的责任，但这就是身为主人该承担的了，罗真也乐于接受。 “好，那我就实现你的愿望吧。” 冬之圣子骄傲的笑着，脖子被自家的猫舔的黏糊糊的。 第31章.母 女 的 终 末 “妈妈，我们好痛哦。”杰克委屈的呻吟着。 黑assassin正躺在床上，因为身上被贞德的洗礼咏唱烧出来的伤势，倍感疼痛。 她恶灵的性质完全无法抵抗洗礼，连烧伤都无法痊愈。 这让她的御主非常心疼，抱着安慰她： “好可怜，我的杰克好可怜。” 杰克的御主是位女性。 而且是个非常美艳，作为女性很有吸引力的人。 她的名字叫六导玲霞，职业是娼妇。 她原本只是被抓来的祭品，是想召唤出杰克的魔术师抓来的。 但或许是她的求生欲和天生的母性，和杰克产生了优秀的相性吧。 杰克不是和那魔术师，而是和六导玲霞结下了契约。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杰克杀死了魔术师，两个伦理观念都很有问题的主仆结成了母女关系。 因为杰克说想要圣杯，所以六导玲霞就千里迢迢带着她来到罗马尼亚，以一个连魔力都无法供给的普通人参战了。 也就是这么一个普通人，至今已经杀了三十多个魔术师。 明明是在遇到杰克后才第一次杀人的，但她却展现出了非常高的天赋。 就算见到被杰克分尸的尸体也无动于衷，能很平淡的处理她挖出的心脏。 这份天生的扭曲，也是她能成为杰克御主的理由吧。 但现在，她只能看着虚弱的杰克干着急。 心脏已经吃完了，但杰克消耗了大量魔力，也无法疗伤，现在都快消失了。 六导玲霞非常心疼，想努力帮助她。 杰克握着御主的手，虚弱的说： “妈妈，不要离开我们。要一直在我们身边哦？” “嗯，妈妈一直都在哦。” 六导玲霞亲了一下杰克的额头。 但是，虽然她这么答应，现实还很严峻。 一直拖到晚上，杰克的状况都没有好转。 如果自己是魔术师，大概能轻松处理洗礼咏唱留下的伤，但可惜六导玲霞什么都不会。 她只知道，杰克吃了魔术师的心脏的话，肯定会好转。 所以这个妈妈就决定动手了。 “杰克，要好好睡觉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