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哪里? 瑟瑟山风之中,精疲力竭的方正倚着一块山石,双眼迷茫的扫视着四周。 这是一片山林。 远方,层峦叠嶂、高低错落的山峦隐于白云之中,难见其边际。 呼啸山风之中,满山翠绿就如波浪般起伏不定,‘呼啦啦’作响。 近前,一株株大树穿天而起,下方有枯木虬结、草藤丛生,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不远处则是潺潺溪水,清澈见底的水流中,偶有游鱼在其中穿梭。 很显然,这里是一片未曾开发的山林。 可是…… 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方正的老家虽然在山区,但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开发的七七八八。 现在早已没了这种原始的山林。 记忆中,自己收到爷爷去世的消息,正开着车在回老家的山路上。 然后…… 莫非自己在山路上遇到了车祸? 但就算如此,这里又是哪里? 家乡附近可没有这种一眼望不到边的山林! “呱……呱……” 不远处的林叶突然晃动,几只类似乌鸦的飞禽尖叫着、扑闪着翅膀飞起。 方正身子一紧,来不及多想,右手已经牢牢握住随身的武器。 那是一根前头绑着块尖石的木棍,木棍、尖石上沾染的暗红血液则是它的战绩。 这两天,方正就是靠着它才走到这里。 不同于旅游景点,这种原始的山林,内藏太多可以致命的危险。 “簌簌……” 一头头上长着犄角的动物蹦跳着从视线中跃过,消失在密林之中。 是头山鹿。 方正神色一松,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下一刻,因为身体的绷紧、放松,火辣辣的痛感就从身上传来。 两日来,他翻山越岭,没少了荆棘缠身的情况。 此时他的衣服早已破败不堪,一条条的挂在身上,内里的红痕更是显眼。 放松下来伤口被冷风一吹,火燎般的痛和透心的凉齐齐上涌,滋味说不出的酸爽。 “嘶……” 口中倒吸凉气,方正缓了缓精神,才起身来到不远处的小溪旁。 清澈的溪水如同一面镜子,让他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现在的形象。 凌乱的头发、满脸的污垢,曾经炯炯有神的双眼,此时透着的是深深的疲惫和困倦。 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怕是乞丐都会嫌弃。 鞋子早已丢失不见,如今只能用藤条缠着些落叶、软絮代替,走起路来极为不便。 饥饿、惊慌、疼痛,是这两日的主旋律,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方正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曾几何时,他在看《鲁滨逊漂流记》时,还曾羡慕书中主人公的遭遇。 而真正遇到与书中境遇差不多的情况时,他才知道只是活下来就是那么的艰难。 呆了半响,方正弯下腰,伸手拘起水先灌满肚子,才冲洗了一下面颊。 有水,只能代表不会渴死,却并不意味着不会饿死。 他并不会捕鱼。 而且水也是山林猛兽的必需品,待在这里久了肯定会遇到危险。 “哎!” 方正低头轻叹,声音也已嘶哑。 最后摇了摇头,他略显费力的起身站起,握住自己的‘武器’,迈步继续朝前走去。 不管还能坚持多久,至少在还能坚持的时候,绝不能停下来。 烈日西斜,渐渐被群山遮挡。 阴云不知从何而来,如同厚重的幕布,遮盖了天际,让人心情压抑。 而这时,方正也爬上了那低矮的山头,正迈着蹒跚的步伐朝山下走去。 “嚓嚓……嚓嚓……” 松软的落叶当中不知道夹杂着什么,踩下去发出奇怪的声响。 他一边挥动着木棍,一边前行,黑暗中不时有落叶随风飘来,拍打在脸上。 “呼……” 就如此时,一抹黑影落在脸上,粗糙感刺激的双眼泪腺发涩。 方正闭眼取下落叶,正要随手扔到一旁,手上的动作却是突然一顿。 “这是……” 他有些僵硬的转动头颅,把目光投在手中的‘落叶’上。 阴暗的光晕下,手上的东西巴掌大小,黝黑的边缘呈现规则形状,表面满是毛刺,摸上去有些剌手。 这哪是什么落叶,分明是一张没烧干净的冥纸! 别管是什么纸,有纸,就说明有人! 而且从这纸上面燃烧的痕迹看,燃烧的时间距离现在也不会太久。 这个发现,让方正激动的浑身发抖,当场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 嘶哑的嗓子,更是拼命的朝前方大喊大叫。 “喂!” “前面有没有人?” “我迷路了!有没有人帮帮我?” “……” 一阵疯狂的发泄并没有引来其他人,倒是让周围的鸟雀纷纷离巢。 远山上,更似乎有狼啸声传来。 方正回头看了看,黑暗依旧开始悄悄吞噬世界,再不赶紧怕是别人已经下山了。 当下顾不得身上的疲倦,迈开双腿就朝着山下跑去。 也是巧,他才刚刚奔出几步,一条羊肠小道就出现在视线之中。 兴许是天色渐暗,他自己也是精神恍惚,刚才竟然没有注意到。 这下子,有人烟的证据越来越多。 沿着小道奔出去不久,远处甚至出现了一个晃晃悠悠的光源。 方正双眼一亮,急急大吼。 “前面的朋友,等一等!” “等一等!” 他音带狂喜,却是没有注意到那光源本就是奔着这边来的。 两方彼此靠近,待来到近前之后,方正突然停下脚步,眼神也变的古怪起来。 “朋友。”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来人,开口问道:“这里是有一个剧组吗?” 却见来人比他矮了将近两头,身上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直领、对襟的古式长衫,头上顶着个万字方巾,手里提着的也是件老旧的灯笼。 活脱脱古装戏里的人走出了电视屏幕。 “剧组?” 来人两眼茫然,似乎是没听懂,随后咧嘴一笑,道:“公子估摸着是认错人了,夜已深了,不若随小人一同回府歇息一晚?” “公子放心,我家官人最是心善,暂住一晚不妨事的。” “……” 方正大嘴张开,正要说些什么,突然身子一抖,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喷嚏。 好冷! 怎么好像突然降温了似的? “公子可是受凉了?” 来人话里带着关切,但声音却平稳的诡异,同时调转灯笼,缓声道:“且随小人回府,官人兴许会赠与公子衣物御寒。” “谢……谢谢了。” 方正顾不得多想,双手抱肩,蜷缩着身子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