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原的动作有些急切,扯到了腿上的伤,倒吸了口冷气。kanshuboy.com “你才别乱动,小心以后走不了路。” 她一贯柔和的语气此刻有些不善,视线却是重新落在他的腿上,秀气的眉紧皱着。 闻言,顾靳原的唇角不经意流露着写笑意,眼前的白雾越发的浓重。 许初见俯下身子,忽然发现了他的不对。 那双狭长深邃的凤眸此刻黯淡无神,没有焦点,不知道望着什么地方出神。 “顾先生?”她轻声地开口,同一时间伸手在他眼前划过。 而他的眼皮,却是动都没有动一下。 许初见惊愕地不知所措,他…… 男人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只是重新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仍是那样云淡风轻的口吻:“小花猫,和我说说话,就捡我爱听的说。” 他想要听她的声音,很想。 在很久以前的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声音。 “顾先生,想听什么?”许初见安分的依在他身边,有些惶然无措。 “随便。”顾靳原随意地说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异常。 许初见没有压抑住自己,哭出了声,滚烫的眼泪砸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她哽咽着声音问道:“顾先生,你是不是看不见?” 闻言,顾靳原立即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欲盖弥彰着什么。 等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白雾消散了些,看向她的方向,她的脸庞若隐若现。 “别说胡话,我只是暂时有点头晕。” 许初见不再说话,压下了心中的那种不安,既然听他这么说她便没再多想。 她想起了慕熙南曾经不止一次的提到的一件事情。 这会儿她想不到说什么,于是有些八卦的问着:“顾先生,你是不是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看不见?” 许初见小心翼翼地问着,这算不算是窥探人的隐.私。 她想象不出,像顾靳原这样骄傲强大的男人,若是真的曾经瞎过,那该是怎样难以承受的一件事情。 男人浅笑出声,凤眸轻眯。 沉吟了一瞬之后,他像是不怎么在意,声音浅淡地说着:“是啊,瞎过一段时间。” “是……什么原因?” “出了点事情。”男人只说了五个字,轻描淡写的将那段暗无天日的开端,说的如此的轻松。 “很严重?”许初见一点点小声的问着。 “唔,是挺严重,不过我的运气比别人好。” 许初见俯下身子,重新盯着他的眼睛出神地望着,一如既然的深邃,让人一眼看不到底。 她笑了笑,想要缓和一下现在这种压抑的气氛,“那是不是,这次我们的运气也不会太差?” 许初见的眼睛很亮,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那一双水眸像是流转着潋滟的婉转。 他忽然伸出手,触碰着她的脸颊,“小花猫,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哭的时候,太丑了。 即使他那时候看不见,也知道肯定是不好看的。 许初见稍稍往后挪了挪,她心中任由避之不及的东西,他曾经恶劣的说。 看到她哭,他也会兴奋。 即使他这一次超乎寻常的行为,可那些劣迹斑斑的事情,依旧在她心上像是挥之不去。 思及此,许初见默不作声的撇过脸,只是现在她的内疚超过了所有的情绪。 “顾先生,什么时候能有人来救我们?” “不会太久的,那些人没有追下来,就一定是有所顾忌。” 顾靳原说话的时候声音中隐隐透着一股子阴鸷,对着她的时候,那抹狠厉之色消散不见。 ☆、135.133这眼神,无端的让她感觉到一阵害怕 人在面对巨大的危险之时,真的是脆弱而不堪一击,就好比现在的许初见。 她一次次的先从这个男人身边逃开,从那一件一件事情开始,她认为顾靳原算得上是个卑鄙的人。 而现在,她却又不得不依靠着他悦。 置身在这种恐惧之下,身边的只有顾靳原搀。 “顾先生?”她依靠在他肩头,嗓音空落落的和着冬日的冷风,柔和清冷。 顾靳原将她环紧,大手在她的肩膀上摩挲着,他以为她在害怕。 于是轻声安慰着:“说了,我们会没事的。” 许初见嗯了一声,触碰了一下他的右腿,可能是正好碰到了他的伤处,顾靳原紧皱着眉。 她旋即意识了过来,松了手,眸光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 “顾先生,好歹我们这也算是共患难,若是我们这次能够平安出去……” 许初见尝试着将她一直没敢说出口的话说出来,只是后面那句话仍是欲言又止。 “嗯?”男人的音调微微上扬,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若是我们这次能平安出去,我们两清了吧?”许初见不知道自己怎么有胆子说出的这句话,若是放在平时,她根本不敢说这样的话。 可是现在…… 顾靳原环在她腰间的手蓦地收紧了几分,脸色一下子阴沉了几分。 即使是在这样的时候,还想着要离开他? 男人身上传来的怒气,许初见自然是能感受到的。 她阻止着他即将说出的话,自顾自地说着:“顾先生,从我们相遇到现在,我给你惹了很多麻烦。尤其是这次,我没有这个勇气再承受下一次……” 这次的事情因她而起,若是再来下一次,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们这一类人,本来就不是她能招惹的起的。 之前的绑架,现在的车祸,都让她感受到了自己的脆弱不堪。 顾靳原听着她失落的语气,沉着脸出声打断她:“你成天在胡思乱想着什么?这次的事情和你没关系,慕熙南想想要我的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我跟他走,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说和你没关系就没关系。”男人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声音也不自觉的冷硬起来。 许初见安分的靠在他身边,再也没说什么。 良久,她叹息似的说着:“顾先生,你究竟绑着我做什么?” 绑着她做什么?他也不明白。 搜救队很快就循着出事的地点找来,在高速上出事毕竟不是件小事情,经不得时间的马虎。 脚步声纷至沓来,顾靳原的听觉灵敏,抬头望去,随后对着身边的人说道:“你看,我们没事了。” 搜救队分了两拨人,一边是普通的搜救队,而另一队,却都是穿着迷彩服的军官。 许初见早知道京都的顾家背景强大,即使是在这样的地方,也能有这么强大的势力。 她看着顾靳原被抬上担架,身着着迷彩服的一人在他身边恭敬地说着什么话。 隔着不远的距离,顾靳原突然转过身来看她。 眸光深深,却像是看进了她心底。 第一次,她有这样的感觉,他们之间相差的太远太远。 那些距离,不仅仅是身份上的差距,太多太多,都是她无法跨越的一道…… —— 军区医院。 医生给她仔细的做了检查,除了多处擦伤和脚踝处的扭伤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小姑娘运气不错,听说你们是在高速路上翻车,倒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许初见一愣,忽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 医生见状,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笑说着解释:“这话说得倒像是在盼着你们不好一样,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真的觉得你运气不错。” 她笑了笑,垂下眸子轻声说着:“是啊,运气还不错。” 只是那个人,替她承受了所有。 许初见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手脚冰冷。 即使是白天,这种阴冷仍旧侵袭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对医院的感觉一直不好,糟透了。 直到她在椅子上坐的有些发麻,走道上才响起了脚步声。 “许小姐。” 听到这巴士熟悉半是熟悉半是生疏的声音,她转脸望去。 向谨言神色匆匆地赶来,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散发着一丝冷光,斯文中却又平添了一些不知名的凌厉。 “向先生。”她向他打着招呼,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向谨言的视线落在她的脚上,只穿着医院提供的简单的拖鞋,满身的狼狈还未来得及收拾。 “这边一时半会没什么大事情,顾先生进去的时候让我带你去休息。”向谨言一丝不苟的传达着信息。 许初见有些费力的站起身,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狼狈,点了点头。 向谨言是个细致的男人,做事情一向是滴水不漏,打点好了一切。甚至给她拿来一双柔软的拖鞋,她有些出神。 有人说喜欢养猫的男人都是细心的,顾靳原是不是? 在半城湾的别墅内,她喜欢窝在那个可以晒到阳光的飘窗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个飘窗上原先冰冷的大理石面被柔软的羊毛垫所取代。 突然,许初见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笑问道:“别墅里这么长时间没人,那只小猫不会给饿死了吧?” 向谨言勾了勾唇角,笑着回应:“那只小东西待遇好着呢,顾先生每天都叫我去伺候着呢。” “他是挺喜欢养猫的。”许初见低低地说着。 向谨言想起来那只猫,好像当初也只是他随口一说,他说女孩子可能都喜欢小猫小狗这样的宠物。 没想到在他们出国的那段时间,他一贯奉若神明的上司还真的买了一只纯种的短毛猫。 “那小东西,不是顾先生特意送给你的么?” 向谨言随口这样一说,却没有发现许初见的异样神色。 许初见在酒店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脑子里面却是开始胡思乱想着很多东西。 阳光明媚的午后,高干病房外。 她模模糊糊的想,若是不出这样意外,这个时候她应该会重新回到那座城市。 就像顾靳原说的那样,她要是再不走,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这座城市出现了久违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许初见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疾步向她这边走来。 许初见定睛看了一会儿,她不认识这个人,于是侧过身子让开一条道。 哪知男人只是在她身边停下,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在她身上停留着,“我认识你。” 许初见不明所以,眼前的男人身上穿着白大褂,看样子是个医生。 “你好,我是容铮。”男人的桃花眼微微上扬,伸出手自我介绍。 容铮,许初见的印象中没这么个人,出于礼貌还是与他的指间轻碰着:“你好,容医生。” 容铮见她不明所以的样子,于是提醒着:“我在半城湾的别墅里见过你,你高烧。” 在她伸出手的时候,容铮便看到了她被包扎起来的手。 忽而笑了笑,温润的声音带着三分挪俞:“阿原这恶趣味,倒是一点没变。” 许初见听着这人说的话,一下子涨红了脸。 看样子,看样子又是顾靳原的朋友。 容铮没想到她面子这么薄,倒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换了个话题:“我刚了解了情况,他的腿废不了,你不进去看看?” 废不了,那就没事。 许初见摇了摇头,有些不想进去。 一来是因为医院太过压抑的氛围,二来,她好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靳原。 容铮将签字笔往白大褂的口袋上一夹,对着许初见说道:“走吧,我想他醒来应该是想要看见你的。” 反正容铮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顾靳原什么时候为了个女人皱眉头。 那天不过就是多扎了她一针,顾靳原就那样语气不善。 容铮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桃花眼微勾着。 明亮的房间内,干净整洁,透着午后微暖的阳光。若不是这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还真的能让人忽略这个地方是医院。 麻药的时间已过,顾靳原本来就疼得厉害,再看到了熟人,语气很不善。 “你怎么来了?” 容铮丝毫不介意,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上前,“听说你在这遇难了,怎么着不得来看看?” “注意措辞。”顾靳原沉着声音说着,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就把事情透露出去了。 “对,不是遇难,是遇险。” 顾靳原神色间露出了些不耐烦之色,当下便要赶人:“你哪来的回哪去,别来这晃荡。” “没事,就我一个人知道,只要杨续那大嘴巴不知道,就没人知道你的怂事。” 多年的好友,互相调侃起来果然是毫不留情。 “你这嘴能适当消停了。”顾靳原也不恼,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继而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