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被qiáng行入侵,脑中骤然一声轰鸣,宛若神经撕裂般的痛处疼得他浑身战栗,抬手就去推谢煊。 “好、好疼…!” 谢煊皱了皱眉。 怎么说唐欢也入了元婴境,还是邪道一宫之主,百年间不知亲手nüè杀过多少人,结果就连这点疼都忍不了? 麻烦! 任由唐欢推着,他身体纹丝未动,一只手也牢牢扣着那白玉后颈。 将整片识海探查一遍是段漫长的过程,出于两股神识间本能的排斥,不光唐欢痛苦,谢煊脑中同样被万千针刺般折磨。 他咬紧牙关,克制着狠狠撞上去的冲动:“别把我往外挤,把识海敞开!” 唐欢疼得jīng神恍惚,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短短几分钟,他浑身已然被冷汗浸透,湿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唔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耳边竭力隐忍却依旧不断漏出来的呻吟中,谢煊咒骂一声,那双狭长凤眼终是睁开了一道缝隙。 入目便是两扇蝶翼般颤抖不已的眼睫,隐约之间,仿若能瞥见其中若隐若现的水光。 唐欢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唯独微翘的琼鼻上盛了一抹红粉,汗珠自脸颊不断滑落,甚至从相贴的额头流到了他脸上。 原本推在身上的手也不知不觉改为紧抓不放。 谢煊身形微僵,呼吸有些不稳。 “唐欢,松手!” 此刻的唐欢哪里听得进,他注意力全在大脑炸开般的疼痛上。 然而jīng神越紧绷,识海就越牢固,疼痛也就越剧烈,这就好比一个恶性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意识浑浑噩噩之间,突然的,他感觉后颈一松,随即好像又被什么轻轻抚过。 一股暖意流入冰冷的肌肤,在体内流淌而开,驱散了疼痛带来的虚寒。 耳畔嗡鸣渐缓,总算能听出些声音。 放松的间隙,唐欢忽然浑身一震,只觉得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穿破了个窟窿眼儿! 然后便听见谢煊喘着粗气道:“他娘的,总算进去了!” 第7章 挟恩图报 墨竹dòng府。 翠竹环绕,林音袅袅。 灵石筑成的chuáng榻泛着盈盈微光,灵气缭绕,蒲团之上的唐欢眼中却灵动全无,宛如傀儡般呆呆坐着,原本抓着谢煊衣服的手也垂落而下,软软搭在chuáng边。 自从识海被入侵,他就这个德行了,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灵魂出窍。 持续半盏茶后,谢煊终究忍不住唤了声:“喂。” 唐欢:“…嗯?” 谢煊有些遗憾:“啧,还以为死了。” 唐欢眼角狠狠一抽,无神的瞳孔总算泛出点光泽:“你以前也是这般同我说话的?” 谢煊翻手施了两个净身诀,两人身上的汗水瞬间蒸gān:“不然和那群废物似的,日日夜夜追着你唤宫主大人?” 唐欢纳闷问:“你也是本座的男宠,这般无理,就不怕本座杀了你?” “男宠…嗤!” 谢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捏着唐欢后颈的手突然使力,一双凤眸凛冽如刀,贴紧他的额头yīn鸷道:“宫主大人,你就是想威胁我,也别蠢到在这时候威胁吧?” 话音将落,脑中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唐欢脸色骤白。 那一刻,他只想破口大骂。 萧长离这不靠谱的护法!屁的没有万一! 谢煊收起神识锋芒,寒声道:“宫主大人想杀便杀,当初你救我一命,如今就当还了便罢!” 唐欢缓了好半晌才缓过来,若不是识海被拿捏,此刻绝对会一掌拍过去。 这狗脾气,原主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看上的? 唐欢颇为无语:“我又不记得你是谁,就问一句至于吗?” 谢煊愣了下神,这才想起唐欢失忆的事,不如说直至此刻,他才终于有了实感。 当下两人仅有一指的距离。 这是他第一次在白日里如此近的看唐欢,鼻间还能嗅到淡淡的长欢香,那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与生俱来的纵欲撩人。 三界传闻唐欢无数,唯独未曾传闻过,唐欢还长了一张能让三界失声的脸。 谢煊声音缓了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唐欢不想理他了,身为一宫之主,他也是要面子的。 反正能打听的人有很多,用不着挑最危险的一个。 他闭上眼睛不吭声,谢煊也没有再追问。 沉默使得时间过得极快,天色转眼便临近傍晚。 神识调动了一整天,即便身处元婴境,两人也开始有些吃不消。 唐欢有气无力道:“还要多久?” 自从确定唐欢将过往忘了个gān净,谢煊便有些心不在焉: “识海漫漫,谁知道你哪里出的问题,得一寸寸找,找到了好说,找不到…呵,你就当一百年的记忆喂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