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时也下起了雨,程亦然没有带雨伞,决定去学校小超市买一把。 “学妹?” 程亦然手停在一步雨伞上,觉得声音有些近,有点怀疑是叫自己,扭头看过去。 唐菀柳嫣然一笑,朝她打招呼:“还记得我吗?” 程亦然看着她,没有说话,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唐菀柳被她身上的气势震慑,马上收起笑容,说:“不好意思,你心情不好吗?” 程亦然拿起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低头漫不经心的查看,也不理人,直到对方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才回了个“嗯。” 唐菀柳马上定住自己的脚步。 “你不怕我。”程亦然说,“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唐菀柳当然是选择答应,实不相瞒她来打招呼的本意就是要她的联系方式,还以为会多花费些功夫。 “早就想认识一下学妹了。”她落落大方的说,“怕什么的就不要说了,我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 程亦然闻言,点了点头,再次打量她。 她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像闻嘉鱼。那是纯洁到耀眼的美,当然她说的是灵魂。 唐菀柳和闻嘉鱼不同,看起来斯文柔弱的女孩,但她无形中有种强大的气场。 上位者的气场。 “学妹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找学姐倾诉。”唐菀柳身体微微前倾,唇角带起浅笑,“我叫你亦然怎么样?你可以叫我姐姐。” “姐姐。”程亦然叫得很敷衍。 不过对方很高兴,笑容都深了几分,温和道:“那姐姐就不耽误你了,现在雨不大,早点回家吧。” 程亦然走了几步,回头掏出手机朝她一扬。 唐菀柳会意,也笑着挥了挥手机。 小学妹真酷啊,赏心悦目~ - 乌云滚滚,程亦然一件白色卫衣,撑着黑色的雨伞,在人来人往的街道穿梭。 这不是回家的路。 她说过要找小弟,现在可以做些坏孩子该做的事了。 她的目的地是老巷,名字就叫老巷。繁华的城市里要摒弃寒酸又肮脏的一类人,免得他们乱窜碍眼。 这是个冰冷的时代,失意与张狂之人在此聚集,他们是相依为命的搭档,在每一天里歌唱起舞,表演一出狗屎般的舞台剧。 程亦然踩着肮脏泥泞的水坑路过这里,懒汉和痞子探出脑袋窃窃私语,对着光鲜亮丽的女孩露出猥琐的笑容…… 在触及那双狰狞又疯狂的眸子后冻结在原地,不再跟随。 异臭、不堪入耳的噪音、落脚很不美好的触感,一遍遍的刺激着洁癖女孩的神经。 “救命!!呜呜!放开我!!” 嘶哑的求救是一种信号,程亦然停下脚步,将伞扔开,另一只手从书包掏出比之前长一些的木棍,拧开…… 独自出门的女孩,要带刀。 寒光亮起。 搏斗后,肮脏的泥水里融入大片血迹,但没有尸体,当然没有尸体。程亦然是来吓人的,又不是杀人的。 她成功的吓到了人,把三位对少女施暴的男人吓跑了,敞着上半身衣服被撕掉的少女也被吓晕了。 那些人有一个带着刀,程亦然的侧腰和前臂被划了一道口子,正源源不断的流着血,不过那只是雨水冲刷的缘故,其实伤口也没多深。 她上前踩着少女的手指,使劲碾了碾。 “哦!啊啊啊!疼!” 昏迷过去少女被强行叫醒,一溜烟怕到墙角,死死闭上眼睛战战兢兢的喊:“不要杀我!我有钱!我回家给你拿!” 程亦然将刀收好,抬手脱了卫衣,扔给少女:“不介意的话,换上吧。” 是……女孩子。 少女木木的抬起头,将视线上移,看到胳膊上一道长长的伤口,单薄的黑色t恤被划破,露出刀伤,最后是对方诡异的左眼。 “你……是来救我的?” “不想再晕过去,就不要问了。” 好冷漠,明明看起来比我小。 少女咽了咽口水,慌忙道了声谢套上衣服,扶着墙站起来,犹豫道:“你……要去医院吗?我送你……” “恕我失礼,我想去你的秘密基地。” 少女猛的抬头,脸上很纠结。这人虽然救了自己,但好像不是什么好人,她有些抗拒。 “不要这么冷漠吧,小姐姐。”程亦然指着自己的伤口,“如果你当时是自愿的,那打扰了。” 少女羞愧,脸色顿时憋得通红,小声道了句抱歉:“你能走吗?我扶你。” “我腿没事。”程亦然示意她带路,“最好卖上药。” 我看你整个人好像都没事,要不是看真的在流血还以为伤口是假的。少女从对方她平静的脸上收回视线,抿着嘴点了点头。 “我叫陆秋,是在三中读书。你怎么称呼?好像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程亦然。” “嗯?啊,亦然……你是不是比我小?” 程亦然不想回答问题,但这位刚刚还遭遇灾难的少女有些话痨,或者说只是为了减轻恐惧感。 “你为什么会带刀出来?感觉像个特工。” “好了我不说你了,别瞪我。” “我要带你去我朋友家,她是一个人住,现在还在上班,她屋里没人。我要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 “这里离药店有点远,我叫外卖跑腿送药过来可以吧?” “你……你住哪的?会在这里留宿吗?” “随便帮我点一份外卖,饿。”看陆秋拿出手机,程亦然终于说了句话。 “哦,好的。” 五分钟后,陆秋带着程亦然来到一一处公寓。 从恶臭的楼梯往上走,经过充斥着各种噪音的走廊,还未到达目的地,刚刚发泄一通的程亦然再次开始烦躁。 陆秋不敢回头看,怕一回头身后的人就会捅自己两刀。 她又回忆起女孩出现在那些混混后面,面无表情一刀劈上去的情景,配上那只诡异的眼睛,简直…… 小小年纪如此凶神恶煞! “到了。”陆秋打开门让她进来,“你先洗个澡吧,我给你找套可以换的衣服……” “我不穿别人衣服。”程亦然打断她,屋子布置得很温馨,缓解了她的烦躁。 陆秋噎住。 大雨天的,而且天都黑了,还要大老远跑去买衣服…… 会被抢劫的。 看到对方为难,程亦然有些无语。 “衣服的事我能解决,不用你考虑。” 陆秋尴尬的捏了捏衣角。她知道眼前的女孩非富即贵…… “我给你放水洗澡,你应该不会用这里的热水器。” 她跑进浴室忙活。 “叮铃叮铃!” “啊,喂?哥,我没事……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在桑姐家……嗯嗯,知道了。” 陆秋挂断电话,可能想到胡同里的事,此时有些走神。 程亦然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陆秋长得还有些可爱,小家碧玉的水平,从皮肤看是个有钱保养的孩子,而且眼睛炯炯有神,精神状态比这里任何人都好。 猜测她有一个好哥哥。 陆秋很快就回过神,试探水温后示意程亦然可以了。 “我哥在找我,我要回去一趟。但我很快就会回来,可以吗?” “拜托了。”程亦然回。 陆秋受宠若惊,她以为对方是很凶的人,突然这么真诚的跟自己说…… “嗯……我也想知道你的目的。”她小心翼翼和程亦然说,替她关上门,匆忙换了衣服离开了。 十分钟后,程亦然洗完出来,还穿着划破的t恤,走到小阳台梳理湿漉漉的头发。 她也不想用别人的毛巾。 陆秋说很快会回来,其实过了两个多小时,回来时都九点了,与此同时回来的还有她口中的桑姐,也就是屋子的主人。 两人打开门,屋子的灯还开着,但没有看到程亦然人影。 屋子不大,根本藏不住人,没看到只能有一种可能——她离开了。 两人相顾无言。 - 程亦然在回家路上,乔任明打电话催了,而且还派了车过来接人。 她没什么反应,这在计划之内。 路过街道,程亦然叫停司机:“去给我买一份宵夜。” “小姐要吃什么?”司机回头问。 程亦然送他一个恶魔凝视,开口:“随便。” 司机:“……” 意图太明显了! “小姐稍等,马上回来。” 司机走开后,程亦然下车原路返回,目标锁定小广场几位混混。 “跑啊你!不是挺能跑的吗!” “玛德把老子手给咬了!不给老子个交代,老子弄死你!” “愣着干嘛!把钱拿出来!” “没有?工资不是领了……” “靠!谁啊?!” 仗着地方光线不好,程亦然一棍子敲了最近一个人的膝盖,推着他当掩体又捅了另一个人肋骨,最后一个甩出棍子砸了对方鼻梁,抬手接住弹回来的棍子。 几人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来,连人都没看清就跌跌撞撞跑掉了。 “是……是条子吧?” “废话!不是条子谁管我们!操!疼死老子了!” “倒霉!” 三人走掉后,露出墙角一个瘦小的身影,侧着脸用力瞪大被血模糊的眼睛,想看清黑暗中对方的模样。 程亦然向前走了几步,拿出湿巾敷在他脸上,盖住他眼睛,小孩子瑟缩回去。 没错,小孩子。这人年纪也就十三四岁,很小。 “在哪上班?”程亦然问他。 小孩子一直在颤抖,听到女生的声音僵了下,随后哭了出来,抽抽噎噎道:“在,黑牌子那家火锅店……打杂。” 程亦然眉开眼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