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摇摇头又笑了,“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锦心想:还好没有。lehukids.com他要骗起人来,那只能用“所向披靡”来形容了吧? 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邢原夫妻俩正窝在病床上翻看一本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万年历。看见他们进门,邢原冲着万年历直努嘴,“赶紧帮着挑日子,都有啥好建议?” “这玩意儿拿走。”陆显峰把怀里的百合花束甩手扔回到了苏锦手里,转头冲着邢原一副见了鬼的神情,“你当我是学风水的?” 邢原气得要拿书砸他,“你有没有点学问,这跟风水有什么关系?” 苏锦把花束插好,坐到床边打量韩晓,“剖腹产啊,真的假的?” 韩晓点头,眼神也有点惴惴的,“大夫说我羊水少,自己生怕出危险。” “骗你的吧?”苏锦对这个不太懂,“人家都说剖腹产生的宝宝会得多动症!” 陆显峰在她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懂什么啊,就在这里吓唬产妇。” “我哪有?”苏锦捂着脑袋瞪他,“我这不是在提建议吗?邢哥不是刚问了有啥好建议的吗?” 陆显峰揉了揉她的脑袋,似笑非笑地跟另外两个人解释,“这孩子今天吃了点醋,受了点小刺激,脑子不大灵光,你们多包涵啊。” 韩晓看看他再看看她,一把抓住了苏锦的手,“苏苏,我就指望你给我报仇了。你男人当年一巴掌就把我给拍晕了。” 邢原把自己老婆揪回来,重重地拍了拍手里的万年历,“跑题了,跑题了。赶紧的,挑日子。” “真的用挑日子啊?”苏锦总算弄明白了这两口子不是在开玩笑,于是更加困惑,“电影里不都是那个当妈的捂着肚子喊:羊水破了,要生了……” 邢原和韩晓对视一眼,“对哦,瓜熟蒂落嘛。” 韩晓也跟着点头,“就是,出生的时间问题还是交给咱儿子自己决定好了。” 陆显峰有点要冒汗,“我家苏苏可不懂事儿,这人命关天的,你们可得自己去跟医生商量。” 韩晓捂着嘴乐了,“行,知道护短,我报仇有望了。” 护士敲门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个人,陆显峰一转头看见他,脑子里立刻嗡的一声。 孟恒飞。 清清爽爽的一个大男孩子,一手提着硕大的花篮,一手抱着大大小小的几个盒子,笑容略显羞涩,“陆哥,好巧,你也在啊?” 陆显峰觉得头疼,面上倒是波澜不惊的,“恒飞,你怎么来了?” 孟恒飞举了举手里的东西,冲着窝在床上的孕妇笑了,“邢太太好,我是孟恒飞。我老爸和我大嫂委托我过来看看你。” 韩晓虽然不认识他,但是人家一个半大孩子,带着礼物,又是笑嘻嘻的样子,怎么也不能对人家不客气,连忙招呼他坐下,又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邢原:“谁家孩子?” 邢原也不认识是谁家的孩子,抬眼去看陆显峰。陆显峰苦笑了一下,“这是孟汇唐孟老先生的小公子。他说的那位大嫂,就是你们家的那位胭脂虎。” 邢原的脸立刻拉了下来,“真出息了,都会拿不相干的孩子当枪使了。”说完这句话就耷拉着脑袋继续翻万年历,再也懒得说一句话。 韩晓咳嗽了两声,笑眯眯地问孟恒飞:“谢谢你送来的礼物,替我向你父亲道谢。那个……你大嫂还好吧?” 孟恒飞乖乖巧巧地点头微笑,“他们都挺好的,就是忙。正好我跟同学过来看望我们师母,顺便就替他们把礼物带过来了。他们说让你好好休息。” 韩晓连忙点头道谢。 孟恒飞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苏锦的身上,笑眯眯地说:“这位姐姐好。” 苏锦冲他笑了笑,“你好。” 孟恒飞笑眯眯地看看她再看看陆显峰,“陆哥,下次咱们出去玩把你女朋友也带着吧。我觉得看着姐姐比看着你顺眼多了。” 陆显峰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心里咯噔一声响。但是当着邢原、韩晓和苏锦的面,他完全没有办法说出“她不是我女朋友”这样的话来。韩晓会带着她没出生的儿子扑上来掐他,苏锦会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但是会不再理他。至于邢原……十有八九他会帮着老婆来掐。 这小狐狸。陆显峰暗骂,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刀的事儿怎么样? 人家肯让出来了吗?” 孟恒飞又弯着眼睛笑了,“男的不肯。他老婆背着他给我打电话了,已经谈好了价钱。我过两天去取刀。” 总算还有一个不那么糟糕的消息。陆显峰点了点头,“恭喜你。准备挂到什么地方?” 孟恒飞歪着脑袋想了想,“客厅吧。” “客厅?”陆显峰有点诧异,“这样的东西不是都挂书房的?我看王局家的书房就挂了一把,不过好像是仿品,不如你那个。” 孟恒飞笑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说的跟我老爹一样,他也想挂书房的。” “那是,”陆显峰笑道,“我们都是有眼光的人啊。” 孟恒飞又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个藏不住心事的孩子。 街灯已经亮了起来,再往上看,天空却还是一片模糊的蓝,透着一点蒙蒙的灰紫色。靠近地平线的地方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绯红,有点浑浊。 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无论是从时间还是从视觉的角度来看,都是一个概念模糊的存在,混沌而暖昧。 这是一天之中陆显峰最不喜欢的时刻,连带着他的声音也透出一点抑郁,“我在听。” 三剑客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突然就穿越了。” 陆显峰懒懒地靠在座位上,不想答理他的俏皮话。 三剑客的声音变得正经了起来,“花生,你得想法子查一查洪金和乔治·张的入境到底跟孟汇唐的事有没有关系。这两个人国际刑警方面已经下了绿色通报,不好惹的。” 陆显峰“嗯”了一声,又问:“夜总会那边有什么消息?” 三剑客说:“说近期会有新货,但是没有证据说是孟家的货。孟恒宇离开的这段时间是个好机会,孟汇唐十有八九会有所行动。你要当心!” 陆显峰把烟从嘴边拿了下来,微微眯起了眼睛,“我会。” 车窗没有开,不过两支烟就闹出了满车厢呛人的雾。陆显峰放任那一股灼热的烟气顺着喉管扫荡一圈,微微有些不耐烦地眯起了双眼。外面是住院部的门厅,灯亮着,刺眼的雪白。探视的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苏锦手里还举着那把可笑的小扇子,正顺着台阶走下来。马尾辫有点松了,几缕头发掉下来,垂落在她的脸颊旁边。看到他的车,苏锦微微笑了笑,朝 着这边走了过来。 “辛苦了,花生。”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片刻的三剑客低声叹息,“小心点,别让人给宰了,弟兄们还等着你归队呢。” 渴望了太久的事,听在耳朵里照例是没有什么真实感的。陆显峰无声地笑,视线却穿过了车窗落在苏锦的脸上。苏锦看到他在打电话,很自然地站在一边静静地等着。视线飘过来,然后移开,再飘过来,和他的视线撞在~起。 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完全不由自己,陆显峰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由缓到急,怦怦地撞击着胸口。 她就在那里,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当她望着他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没有秘密,单纯直自得没有任何需要他去费心破解的东西——没有层层交叠的口令,没有密码,没有身份识别,不需要那些真的假的证件。 她就站在那里,笑容里带着他一眼就能看得懂的信赖。 突如其来的心动,陆显峰突然间觉得焦躁。他挂了电话,伸手推开车门,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坐进车里。 “不好意思,”苏锦向他道歉,“其实我师傅也没有什么要背着人说的话,她只是嘱咐我……” 陆显峰抬起手挥开了挡住她半边脸颊的头发。苏锦下意识地收住了口,望着他,有一点点愣怔的样子。 陆显峰看不到自己的脸,也不想看。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就好像干渴的日寸候嗅到了水的气息。她身上有水的气息,清新而诱惑,他抵挡不了。 陆显峰小心翼翼地探身过去吻了吻她的嘴角,然后抬起头看看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沉溺,反而有一点点的……怜爱。是他看错了吗?那是一种面对受了委屈的孩子时才会有的神情。他明白她什么也不知道,但是这样的神态还是让他觉得心头刺痛。 他咬住了她的嘴唇,在她下一次呼吸的瞬间粗暴地撬开齿关,一路攻城略地而去。他想要温柔一些,再温柔一些,可是完全做不到。压抑的,渴望的,甚至是他所恐惧的东西,在这一刻统统化身为欲望。他听到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她的眼里已经漫起了潮湿的水雾,温柔旖旎。 陆显峰闭上双眼,将怀里的女子搂得更紧一些,然而眼睛是酸热的,有种要落泪的错觉。 挺平常的一块金锁,网嘟嘟的,正反两面刻着凸起的生肖图案和一句老掉牙的“一生平安”,系着红色的带子,很喜庆。 孟恒宇举着盒子看了半天,一句话也不说,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复杂了起来。 陆显峰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我跟你说过的,之之的那两个好朋友,其中一个见过正正,但是她们不认识你,所以我也没带她们过来。” 孟恒宇点了点头,声音微微有些喑哑,“跟我说声谢谢。” 陆显峰伸手摸到烟盒,想起这是在候机大厅,又放回了长裤的口袋里.“让顺子他们几个别大意。” “显峰,你很烦躁。”孟恒宇看看他,唇边勾起一点点笑,“烦躁行,就是别让人看出来。好事坏事都还没有结束呢,该怎么装还得怎么装。” 陆显峰瞥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低声骂道:“妈的。” “没事。”孟恒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于洋暂时不会看着我死的。她知道我现在要是死了她什么也拿不到。你放心,她没那么二的。” 陆显峰的嘴角向两边扯开,笑得十分牵强,“你确定?” 孟恒宇又笑了。眉目冷峻的男人,笑容却格外温和,“不确定。但是我确定得把你留在这里,否则等咱们俩活着回来,说不定就只剩下抱着我儿子去天桥下面打地铺的份儿了。” 陆显峰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孟恒宇沉默了片刻又说:“那笔钱我已经拨给了笑面虎。虽然说是他逼我,但是对他对我未尝不是个好机会。我也忍了他很久了——他和他儿子。” 陆显峰点点头,“我知道。” “他会找你的。”孟恒宇想了想,微微笑了起来,“这笑面虎,最会来先礼后兵那一套,说好话的时候比谁都好听,该翻脸的时候又绝对不会手 软,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陆显峰笑了笑,“就是胃口太大。” “胃口太大,消化功能恐怕不会太好。”孟恒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吧。别不放心,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孬种。,,陆显峰拍了拍他的胳膊,“三哥,保重。” 孟恒宇点点头,眼里的黑色比任何时候都深沉。 他们的预计还是出了那么一点点的误差。来找他的人不是孟汇唐,而是他的儿子孟恒飞。 孟恒飞手里捧着一个资料夹,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活像一个交作业交晚了生怕挨老师批评的小学生,“你秘书说你让我自己进来——不会打扰你吧?” 陆显峰从一堆文件上面抬起头,看着穿着运动衫的大男孩笑得眉眼之间~片明媚,心里竟有那么一点点的遗憾——为什么来的人非得是他呢? “坐吧。”陆显峰合上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喝什么7.,孟恒飞摇了摇头,吊儿郎当地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东张西望地打量一番才撇着嘴说:“比我想象中的要小,真寒酸。你不想换换?,,陆显峰笑了笑,“干活的地方,要那么大干吗?” 孟恒飞看看他又笑了。白皙的手指敲了敲手里的文件夹,仿佛在斟酌该如何措辞,微微蹙起的眉头竞有几分与年龄不相配的老成。 陆显峰移开视线,“喝什么?” “可乐吧。”孟恒飞顺口说了之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没有的话,就来杯绿茶吧,什么茶都行。” 陆显峰这里还真的有可乐。他从休息室的冰箱里取了可乐回来时,孟恒宇正在打量他的书橱,手里还拿着那本资料夹。 “你今天没有课?”陆显峰递了可乐给他,状似无意地问道,“还是顺路过来看三叔的?” 孟恒飞摇了摇头,“我来找你。” “说吧,我在听。”陆显峰微微叹气。有些事是无论怎么翻也翻不过去的,即便他想翻过去,窗纸那一端的人也会迫不及待地伸手把它撕碎。 这样也好,他想:毕竟是年轻人,玩得太久终究还是没有耐心的。 需恒飞咬着吸管看他,“你猜到我为什么来了吗?” 陆显峰笑了笑没有出声。 孟恒飞在他面前坐了下来,语气十分诚恳,“其实我不想来的,真的,陆哥。不过我不来,老爹也会派了别人来。毕竟咱们俩还是比较熟,应该比跟他们谈要舒服一点,对吧?” 陆显峰点点头,“你接着说。” 孟恒飞有点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平放在膝头的文件夹,“我其实是来给你送这个东西的。我不想瞒你,里面的东西我都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