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马上钻进铁管的时候。 我右脚的位置传来了一阵刺骨的剧痛。 疼得我心脏狠狠揪起,整个人像虾米般蜷缩了起来。 我被砍了? 我一咬牙。 整个人扑进了铁管里。 哪怕是死。 我也要死在外面! 咳咳。 污水管道里满是淤泥。 肥硕的老鼠快速爬过。 还有很多我叫不出名的小虫子。 “赶紧走,我们必须要在他们追出来之前跑进大山,要不然还是死路一条。”柱子一边往前爬,一边提醒道。 此时,我知道还没有脱离危险。 也顾不上脏。 手脚并用。 疯狂的往外面爬去。 管道不长。 不到两分钟。 我和柱子就爬了出去。 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我恍若新生。 往园区的方向看去。 里面灯火通明,沸反盈天。 还可以听到汽车的轰鸣声。 “愣着干什么,找死啊,赶紧走。” 柱子根本没理我。 随口撂下一句后,就往大山的方向跑去。 我回过神来,跟着柱子的脚步往山里跑去。 跑着跑着,我感觉脚跟处疼的厉害。 低头看了一眼。 发现我右脚肿的就跟套了件游泳圈似的。 估计是刚才钻管道时,被狼崽子打的。 不过此时我也顾不上脚疼。 咬着牙跟在柱子后面。 面前是连绵不绝的大山。 高耸的老树。 遍地的杂草。 山路很难走。 然而柱子却跑的很快,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不一会,我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身后摩托车的嘶吼声。 狼狗的嚎叫声。 狼崽子的叫骂声。 交杂在一起。 越来越近。 好累啊…… 我腿越来越疼。 脑袋晕沉沉的。 变得越来越重。 越来越重。 世界在我眼前也模糊了起来。 “啪。” 我感觉右脸被人猛抽了一下。 我被抓回去了吗…… 心脏猛然一抽,我睁开眼睛,发现柱子恨其不争的站在我跟前。 他使劲抽了我一巴掌,压低声音骂道,“你在发什么疯,不赶紧跑还想在这睡一觉啊。” 我猛然回过神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柱子脱下自己的衣服,扔到了大树上。 “想活就跟我走。” 我听话的跟在柱子的后面。 此时我想还不明白,柱子为什么要救我。 但是我知道,我可能活下来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柱子让我把迷彩服脱下来扔到大树上。 我虽然有些不解,但是还是按照柱子的吩咐照做了。 扔完衣服,柱子带着我继续往前跑去。 一连跑了一个多小时。 我再也跑不动了。 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缓了一分多钟,我看着柱子问道。 “柱哥,咱们应该去哪?” “我对这边不熟,但是我知道光这一片大山就盘踞着大大小小不下十家武装组织,咱们不光要防着园区的狼崽子,还要防着他们。”柱子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眉头也微微皱起。 半晌,他叹气道,“要是大刘在就好了,他对这片很熟,肯定能带着我跑出去。” 柱子的话点燃了我紧绷的神经,我揪着柱子的衣领,歇斯底里的大喊。 “可是你把大刘害死了,还有泥鳅……他们那么信任你,你把他们害死了。” 柱子一脚把我踹到了地上,看着我披头盖脸的骂道,“是我害死的他们?是你!你明知不对,还不提醒他们两个。” “要不是他们两人吸引火力,你能活着跑出来……你这个自私的废物。” 柱子的话很尖锐,也很生硬。 我无力的抱着脑袋,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其实我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 但是这次……算得上是大刘和泥鳅两个人用命救的我。 我心里难受的不行。 “其实我也不想的,我也想要咱们几个都跑出去,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一直不通电的电网居然通电了。”柱子面无表情,没有一丝愧疚道,“只能出此下策了。” “你为什么救我?”我头发缭乱,双眼血红,死死盯着柱子。 “一个人很难在这大山活下去。”柱子冷笑道,“不过我有些后悔了,救了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废物。” 我强行停止抽泣,并没有反驳,而是询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并不是我只知道哭哭啼啼。 而且两个人因我而死,我一时间难以接受。 我不是铁血心肠,更没有见惯了生死,一个月前,我只是一个有网瘾,爱打个游戏的网瘾少年罢了。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对我的刺激实在太大了。 “两条腿永远跑不过摩托车,一直跑下去就是找死。” “而且还容易撞到其他武装势力的狼崽子。” 柱子低头思索,“可以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那要藏到什么时候,只要他们一直搜查,被抓那不就是早晚的事?”我有些不解。 “哼,这大山里十多家武装组织,不可能让狼崽子们一直很找下去,而且这深山老林,他们那几个人完全不够。” 我感觉有些不妥。 不过现在也没有其他好办法。 只能先按照柱子的话找个地方藏起来。 半个小时后。 我们出现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柱子在外面尽量摸去了我们两人的痕迹。 随后回到山洞里,一屁股坐了下来。 “咱们在这里安全吗,要不要换个地方?” 在偷渡来缅北的时候,我和李虎就是在山洞里被人打了个伏击。 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 柱子半依在墙壁上,闭目养神,根本不搭理我。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我的右脚。 肿的厉害。 “你应该是被狼崽子打的,在钻污水管的时候感染了……必须要尽快治疗,感染严重了截肢都有可能。”柱子突然开口说道。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凉拌。”柱子不咸不淡的说道。 我整个人瞬间都不好了。 我哽咽道,“柱子哥,我要是死了,麻烦你把我的尸体送回国。” 哪怕是死。 我也想葬在中华大地上。 “我哪有功夫管一具尸体。”柱子眼都没睁,就拒绝了我。 死就死吧…… 反正有人作伴。 我死猪不怕开水烫般的呵呵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