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在话,其实如果可以,林可连这点险也不想冒。 只是她也没别的办法。若她当真是个武功出众的高手,自然不介意跟木qiáng打上一架,给对方吃点苦头。可她练刀不过月余,砍、刺、撩三招倒是算得上千锤百炼,其中的万千变化却还不曾完全吃透,若真与木qiáng对战,必然会吃大亏。 所以林可无奈之下,也只有祭出装bi**,把对方给吓住了再说。若木家军就此罢休当然最好,若是这些人不依不饶…… "我不服。"回过神来,木qiáng就嚷嚷道:"小子,你再和我好好打上一场,看最后谁胜谁负!" ……妹的,果然没那么容易过关。 林可心中啧了一声,脸上却依旧不动神色。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她微微抬起下巴,开口嘲道:"凭你?" 无声地笑了一下,林可漫不经心地抬手,指向藏身于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孟昶青,对木qiáng淡淡道:"想要跟我动手,就先把我这个手下败将打趴下再说吧。" 孟昶青抬头,两人隔着人群遥遥对视。 林可冲他慡朗一笑。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娘。的孟妖孽,敢踹她下水,就该做好被她一块拉下水的准备。 ☆、第32章 撕。bi 林可低估了孟昶青。 孟·真影帝·昶青显然不会轻易地狗带。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孟昶青微微挑眉,随即向木qiáng走了几步,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脸上便流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傲气:"林哥,你怎么每回都把自己懒得教训的家伙丢给我?" 木qiáng先是一愣,下一刻就恼羞成怒道:"小子,你说什么?" "怎么,还敢对着咱们楚军呲牙?" 孟昶青哼了一声,眉宇间夹杂着桀骜的冷色:"就说方才那招,你便露出了不小的破绽。林哥出手的那一刹那,你有些慌了,因此没忍住,先有了一个侧身闪避的动作,后面才挥刀反击。这一避幅度极小,却到底拖慢了你出刀的速度。林哥想给你留点面子,本来就没想伤你,若换成我……呵,等你的刀架到我脖子边上,我早已经一刀把你的胸口给捅穿了。" 木qiáng目光微紧,咬了咬牙,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与林可jiāo手时,他被对方的气势震慑,确实往后避了半寸,但动作极其隐蔽,他自信没几个人能看得出来,却不想此时竟被这个其貌不扬的楚兵一语道破。 他本来是受命来给楚使一个下马威的,这么一来,倒显得他怕了林可,他们木家军反而被对方力压了一头。但这楚兵偏偏说的又都是实话,竟叫他半句都反驳不得。 队正受ru,木家军纷纷对孟昶青怒目而视,气氛顿时变得一触即发。 "我可不跟这种中看不中用的对手打。" 孟昶青恍若未觉,转向林可,开口继续给自己加戏:"林哥,就算要打,你也该给我挑个好对手不是?" 环视木家军,他顿了顿,抬手指向那边一言不发骑在马上的木尚武道:"我要打,就跟真英雄打,就是输了,那也是虽败犹荣。我看这位木都尉兼资文武,雄烈过人,有虓虎之勇,大丈夫在世,若能和这等人杰一战,方才称心快意!" 林可:…… 木qiáng:…… 木尚武:…… 这理直气壮、清纯不做作的马屁来得猝不及防,木家军百脸懵bi,方才的敌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木尚武当然不至于自降身份,跟孟昶青一个小兵去对阵。他用一双冷冽的眸子扫了孟昶青一眼,随即便对木qiáng说道:"够了,王大人面前,不得无礼。" 他既已发话,一场风波自然就此消弭。木家军没有继续凌迫王玄明,楚军得以留在车队旁,继续护卫使团。木家骑兵则守在外围,与车队保持着整整五丈的距离。 林可面色古怪地回到队伍里,一路上总忍不住朝后头看。 孟昶青瞥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林可幽幽回答:"我就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比如某人的节操…… 孟昶青笑眯眯道:"如何阿谀奉承也是有门道的,不要急,日后为师自会教你。" 看他这副光明正大不要脸的模样,林可就觉得有点胃疼:"算了吧,我得修炼多少年,才能变成你这样皮厚心黑的老狐狸啊。" "狐狸jing是不成了。" 孟昶青一本正经道:"不过能想到要拖我下水,看来很有天分。若是努力一二,修成个黑心芝麻馅的汤圆还是有可能的。" ……汤圆什么的,分明是在说孟妖孽自己吧。 林可顶着双死鱼眼道:"咱们还是聊点有用的吧。无缘无故的,你觉得木尚武为什么要找咱们的麻烦?" 孟昶青轻笑了一声:"大概是因为,木家已经打算投靠北齐了吧。" 林可:…… 愣了足足半刻钟,醒过神来之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转头去看那边的木家兵士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不必担心,这个距离,他们听不到什么东西。" 孟昶青施施然道:"况且木家和北齐还没有正式结盟。北齐使者此刻就在木家堡,他们带了不少财货,木家现任族长木千里已经动心了,木尚武心里却还有些犹豫----这次出手,也是想略掂量一下大楚的分量。" 密卫的力量实在可怖。这显然是最新的消息,林可一路上就跟在孟昶青身边,却根本不知道他是从何得到这些情报的。 不过孟昶青此刻是友非敌,遇到危机时能有这么一个靠谱的队友,林可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么说,你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办法是有,我却只有六分把握。" 孟昶青唇角浮起一丝笑意,轻声说道:"端看我教给王大人的那番说辞,能不能打动木尚武。若是计划失败,咱们就只好逃命去了。" 孟昶青从不在这类事上开玩笑,他说只有六分把握,那就确确实实只有六分把握。其中凶险自不必说,林可皱了皱眉,qiáng压下心中的焦虑,开口问道:"木尚武这种人,不像是能被轻易说服的。北齐比大楚qiáng上这么多,木家凭什么要把宝押在咱们这边?" "阿可,你觉得木家凭什么才能在北齐与大楚之间左右逢源?" 孟昶青不答反问:"木家再qiáng,手中也不过一州之地。可这么多年来,朝廷一直没有对付木家,而是放任这条恶láng盘踞云州,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林可不曾想过这么深,一愣之下犹豫许久,才试探着说道:"因为一向以来木家还算恭顺,攻打木家劳民伤财,没必要也不值得。而且有这么一支不需要朝廷供养的军队在边疆,还可以拿来防备北齐,不用白不用……" 孟昶青淡淡开口:"不错。朝廷留着木家,就是用来牵制北齐的。只是若大楚覆灭,这云州就成了北齐的腹心之地。狡兔死走狗烹,北齐皇帝无论如何不会允许木家军留在云州,而离开经营多年的云州,木家就是无根之木,再不复今日的风光,日后的结局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