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浅溪气的心肝乱颤,恨不得一巴掌拍到对方那张油腻腻的脸上,但想到她很有可能丢了工作,暂时无法给奶奶提供一个安稳的住处,只能强压住火气,冷喝道:“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给奶奶用药,凭这一点,我就可以起诉你,怎么,你倒理直气壮了?” 陈旭芬那个狠毒的女人,怎么可能同意给奶奶用好药,这院长完全是在胡说八道。 “你……”猥琐院长被噎的一阵气结,索性不再理会言浅溪,只冷笑道:“无论你怎么狡辩,拖欠住院费都是事实,半个小时内必须搬走,否则我让保安来清人!” 说罢摔门而去。 “姑娘,这可怎么办?”那护工阿姨虽然跟言浅溪素不相识,但却是真心同情言奶奶的遭遇。 “没事,阿姨不要担心。”言浅溪感动地看了护工阿姨一眼,又快速平息了一下愤怒的情绪,有些愧疚又有些心疼地轻声道:“奶奶,都是溪儿不好,让您受委屈了。” “好孩子,这怎么能怪你,都是奶奶不中用,拖累了你啊!”这几天,言奶奶的糖尿病明显更严重了些,视线变得更加模糊不清,所以暂时还没发现言浅溪胳膊上打着绷带,否则肯定会更加担心。 “孙女儿照顾奶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您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不是有意跟溪儿生分么。”言浅溪咬牙强忍着泪水,转身向护工道:“阿姨,麻烦您收拾一下奶奶的随身用品,我们马上就走。” 她刚才顶撞了那院长,又有陈旭芬从中作梗,奶奶留在这里也不安全,还是先接回家比较好。 “浅溪,我们去哪里?”言奶奶下意识地握紧言浅溪的手,担忧地问道。 “先去医院好好给您检查一下身体,然后去我那里住着。”看着言奶奶憔悴的模样,言浅溪心如刀割,忍不住再次落下泪来,“奶奶,都是溪儿不好,溪儿应该早点把您接出来的。” 如果早点坚持把奶奶接到出租屋同住,奶奶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跟你没关系,这些年你过的够辛苦了,可惜天煜那孩子……”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言奶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溪儿,你哪里有那么多钱送我去医院,算了。” “奶奶,钱的事情您就不用担心了……”言浅溪不能把白逸宸帮她买股票的事告诉奶奶,否则只会让她更加担心,便搪塞道:“我前几天写的几篇文章被报社看上了,得了几千块钱稿费,正好用来孝敬奶奶。” “真的?” “当然是真的,溪儿什么时候骗过您。”言浅溪呵呵笑着,将心底的不安掩饰住。 “那就好。”言奶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继续道:“溪儿,奶奶有点饿了,你去食堂打一份粥小米粥吧!” 言浅溪正在跟护工阿姨一起收拾东西,听到这话,立刻答应道:“好,我马上去。” “溪儿,天黑……你要照顾好自己,路上……小心些。”言奶奶拉着言浅溪的手,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奶奶您就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言浅溪并未听出奶奶话中的深意,只有些好笑地点点头,拿着饭盒出门去了。 看着那个模糊的熟悉背影渐渐走远,言奶奶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钢针齐齐扎过,痛的喘不过去来。 言浅溪是个实诚孩子,撒谎时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那种紧张根本瞒不过她,一个学生,怎么会突然有那么多钱?一定是陈旭芬用她做要挟,逼迫溪儿答应了什么条件,她不能再拖累溪儿了…… 言浅溪并没有察觉到奶奶的异常情绪,她一路快速来到食堂,食堂的人可能得了猥琐院长的吩咐,拒绝卖给她任何东西,她只得去疗养院外面的小超市去买瓶装的八宝粥,刚准备往回走,电话就响了起来。 白逸宸。 这会儿奶奶要跟自己一起住,白逸宸是一定要搬出去了,想着之前每次聊起这个问题都要吵一架,言浅溪只觉得更加头疼,索性挂断了电话。 白逸宸长这么大,还没被谁挂断过电话,所以,是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只一遍一遍地打。 “什么人啊,真是讨厌。”言浅溪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终究还是接起电话。 “几点了?”白逸宸的声音像冰雹一样砸了过来,不必想也知道他的脸色一定黑如锅底。 “白逸宸,有什么事晚点再说行么,我现在忙着呢。”她现在要赶紧带奶奶去医院,真没时间想其他事情。 听到这话,白逸宸更加生气,声音也加了一个分贝,“言浅溪,你知不知道自己胳膊还受着伤,跑出去鬼混什么!” “什么鬼混不鬼混的,你好好说句话能死啊!”言浅溪毫不客气地怼了白逸宸一句,又耐着性子解释道:“他们把奶奶送来疗养院了,我过来看看奶奶,这个院长跟陈旭芬是一伙的,非常不讲理地要我们马上搬走,我要带奶奶去医院检查身体,然后才能回去。” “定位。” “啊?”一百张黑人问号脸从言浅溪脑海中呼啸而过。 要不要这么惜字如金?好歹说清楚啊! “用手机把你的位置发给我。”白逸宸难得好脾气地给言浅溪解释。 “哦哦。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这家伙脾气这么臭,万一一个失控,跟那猥琐院长打起来可就不好了,而且,她也实在不想再欠白逸宸的人情。 “定位,不要让我再说第四遍。” “哦。”天有多黑,言浅溪就有多无奈。 他什么时候说第三遍了? 见言浅溪沉默不语,白逸宸再次冷冷道:“什么事情,我只说一遍,今天是破例,我,不喜欢破例。” 不容回绝的语气。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言浅溪拗不过白逸宸,只好妥协,但还是嘱咐道:“你可以来,但要答应我,绝对不跟别人打架。” 上次的事,言浅溪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还好两人都没事,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