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到了,起来吧。”他的声音仍旧是冷冰冰硬邦邦的,显然还是在生贺慡的气。在这一路上他自己打定了主意,如果贺慡没有给他一个好的解释,他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让对方就这么孤身去南疆。 至于昨天的妥协,哼,谁记得。在贺慡睁开眼之前,他不动声色地摁了一下自己腰侧的佩剑。 “这么快就到了?”贺慡睁开眼,短短的吐了一口气,“还真到了。” 她借了力跳下马车在别院前头拨弄了一处不起眼的木块,大门徐徐而开。 “这里头住着的人脾气不大好,我也没那么多jīng力照顾那么多人,晏儿就让燕云十二骑留在外头吧,里头安全的很。” 容晏点了点头,示意马车夫和隐匿的人待在外头。贺慡带着他往里头走,一路上过了许多机关,也避过了好几处天然的障碍。 箭雨、毒雾、八卦阵,各种机关加起来,比天家的大牢还弄得防备严了许多。 “要让前辈住的满意,自然要在住处费些心思,晏儿你跟在我后头,不要乱走,也不要随意动用你的武功。”贺慡又稳又快地走在前头,容晏原本准备用轻功,听了她的话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他一过去那根浮木就下沉,贺慡执起他的手又带着夫郎一块往前头走。 容晏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机关?” 这还是昨日来的第一次,容晏肯用平时的语气说话,贺慡嘴角勾了勾:“有钱能使t鬼推磨,只要有心,请公输家的后人来做这些事并不是什么难题。” 容晏不可能没有听过公输家,对方极善机关术,皇宫的密道密室设计就是出自上一辈的公输家传人之手,既然是她们家的手笔,这种繁复又杀伤力qiáng的机关并不足为奇。 到了地方,两个人又在大厅的椅子上等了一会,总算是等到了那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神医。 鹤发童颜,这神医须发尽雪白,容颜却和二八少女没有多大差别,不过对方极为锐利有神和身上掩饰不住的沧桑感还是bào露了她的年龄。 一开始贺慡说请到神医,容晏并不太以为然,毕竟皇宫内御医对这方面可以说是jīng通了,王太医都没什么把握,对那些江湖草莽他就更没什么信心,见到真人。他又隐隐有了希望,有这位神医在,说不定他的身体真的能调理好。 先是给神医行了礼,容晏又转过头来对着贺慡:“不过,你昨日说见了神医什么都明白了,这又是什么意思。”在没有得到他满意的解释之前,他都不准备用亲昵的称呼喊贺慡了。 那神医打量了容晏一番,朝着贺慡道:“你这夫郎倒是娶的不错,还算合了老妇眼缘,你之前说的看病,我准了。” 贺慡吟吟一笑:“贺谋看人一向准的很,方神医的眼光也自然是极好的。” “说来说去还是夸你自己,老朽都没有你那般厚脸皮。”方神医口中不屑道,不过对方后一句的夸奖,她面上看起来还是十分受用的。 也不耽搁什么时间,拍了拍手:“小影子出来见见你的姐夫!” 贺慡低声和容晏解释,我对方神医的孙子有救命之恩,那孩子很符我的眼缘,便与对方结拜成了姐弟。 门帘被人掀开,一个个头比贺慡矮了许多,模样却和后者一模一样穿着男子服饰的人走了出来。 对方的声音是清脆稚嫩的男声:“奶奶,我姐夫可算来了吗,我都等了他好久了。” 容晏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风一般地到了他跟前,很是自来熟地抓住了容晏的袖子:“我义姐的眼光果然极好,姐夫你是不知道,我老早就想见你一面,可惜奶奶一直不让我出去这庄子,不然我早就去贺府见你了。”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容晏还有些不自在,对方顶着自家妻主的脸,个子却矮了不少。 “贺家的家主还是留在府上,竹袖和云夏会和另一个家主出门,而我会易容在她们之前单独出行。” “你的意思是?” 方影改了声音用贺慡的嗓音说:“意思就是,我代替义姐陪在姐夫你身边,而你的人马和那两个仆人护着假的义姐走另一条道给她打掩护,而真的义姐则提前两天易容成下属去南疆。” 容晏皱了皱眉:“可是你的身形和妻主她相差甚远,很容易就能看清楚差别。” “这里又没有外人,等义姐走了我就用缩骨功改变一下就会好了,保证谁都瞧不出来。”边顺着方影当初表现了一番,果然变得和贺慡一般身形。 容晏摇了摇头:“可我认得出来。” 方影不以为然,让容晏闭上眼,拉着贺慡转了几圈,然后和后者一起问:“夫郎可能认得哪个是为妻?”容晏睁开眼,指了指站在方影边上的贺慡,方影又试了几次,容晏一次错都没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