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言,是梦里……梦里的语调…… 颈项有个冰冷而柔软的触感,他猛一偏头,颈子传来轻声的「喀」一声,痛楚蔓延,但他眼里只有那张苍白的俊脸,以及── 镶在他脸上那双特殊绝伦的蓝紫色眼眸。 『你是谁?』巩君延没发现自己使用的是梦里的语言,这双眼眸,像是刻印在灵魂深处般的熟悉,但他很确定自己没见过他。 蓝紫色的瞳眸闪耀着笑意,捉住他想逃开的手,在他的手背印上一吻──冰一般的柔软触感,让巩君延全身上下起jī皮疙瘩。 『我是谁?呵呵呵……』 『你是谁?』巩君延皱起眉头,不喜欢他语间的讽笑。『你到底是谁?』 『你不觉得痛吗?』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自抬手抚上他的颈项间,那他留下的吻痕,低冷的嗓音渗入些许柔和。 蓝紫色的眼眸熠熠生辉,抚上巩君延颈项的手却毫无温度可言,几乎夺走巩君延的呼吸。 『你……放开我……』巩君延虚弱的命令着。 无限的惊惶传遍他的全身,他动弹不得,但反抗的心意更加qiáng烈。他的手捉住男人的手,感觉他的冰冷透过衣料递来自己的手掌,他想放手,可一放手,即代表自己臣服于他,巩君延怎么不也愿意如此。 男人松开抚着巩君延颈子的手,也甩脱了他的捉持。 他站起身,低头看巩君延,蓝紫色的瞳眸闪烁着神秘的光彩,低声嗫嚅着:『你该知道的,该知道的……也许……不知道比较好……』 那一字一句清晰的入了巩君延的耳,掷进他的心湖,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的心,平静不再。 一个恍神,巩君延发现只有他自己一人在房里,除了他以外,再无他人。 他当下决定──搬离这间旅馆!生意不谈!直接回台湾! 有没有一种感觉? 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不存在这个世上,自己成为一缕飘浮的云朵,在天空任由风chuī拂;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只是一缕轻风,毫无定点,却又在睁眼的同时,发觉自己坠入尘世,身子沉重的连手指也无法动弹,清慡的自己会成为冷汗满布湿透的自己。 然后,会发现,原来那是梦,现实与梦是不可能并存的,只能择一而活,可如何活在梦里头呢? 只要有清醒这回事,现实永远会成为梦的驱逐者,永远是残酷毫不留情的破坏者。 巩君延现在正似与现实厮杀却彻底失败的输家一般地教沮丧笼罩。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仍在伦敦,明明已经决定离开,明明已单方面决定合作失败,为何……为何此刻他却身在人寿公司的顶楼,等着与公司的幕后决策者见面商谈? 巩君延怎么也想不起来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记忆自那天在雾中昏倒后,开始有了一个又一个的断层,好似他过去二十八年的记忆都因那雾而逐渐剥落。 他,巩君延,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心像是被掏空一块似的,愈来愈空dòng,愈来愈……渴望。 渴望什么? 巩君延不由自主的拉拉自己束着领带的领口,浑身一颤,盯着镜面里的某一点,然后,他拉开领口,露出颈项,看清了上头有个青紫的痕迹── 吻痕。 他背一凉,有个十分冰寒的触感直爬上他的背,眸一闪,似乎想起了他不愿想起的事情。 可愿不愿不是他能自行决定的,记忆如一团火球,快速延烧,让他避也避不开,想起那夜的吻……那夜的瞳眸…… 有人在叫他,由初时的遥远到现今的近在耳畔,但沉浸在回忆里的他浑然未觉,直到…… 「……ter?Chester?Chester?Mr. Goong?」 巩君延回过神来,眨眨空泛无焦距的眼,这才看清叫他的人是人寿公司的挂名总裁。 「Chester,你还好吧?」 「嗯,我很好。」 「那就好,我们到了。」他按着电梯的开启键,让巩君延先行步出电梯,在巩君延不注意时,按下关闭键,没有陪同巩君延,即搭着原电梯下楼去。 等到巩君延发现,已来不及阻止,他上前拍打着电梯门,猛力按着键,「开门!这是什么意思!开门!」 「不必担心。」身后传来一声安抚意味浓重的冷淡嗓音。 巩君延停止敲打电梯门的动作,回头望向声源。 只见一个高硕的黑影背着光靠站在办公桌前,可以确定的是他的性别,以及他的发长及腰在颈后束着一条红色的丝带。 不知怎么地,巩君延倍感威胁,他皱起眉头,背贴上电梯门,盯着那男子。 「巩先生,我只是想单独与你见面,与你洽谈合作一事,你毋需如此惊慌。」男子的声音冷而有力,语间有着明显的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