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的食堂虽然还没开始做饭,但一些面包蛋挞肉排之类的已经开始卖了。 一进食堂,香味直直钻入鼻腔。 黎渺贪婪地吸一口香气:“真香啊。” “你要吃什么?” 她目标明确:“烤肠。” “几根?” 她惊讶了,瞪圆了眼睛看她:“你这个问法很土豪啊,那我就不客气了,两根。” 他笑:“你要是客气了那还是你嘛。我认识的黎大爷可不是会客气的主儿。” 他给自己买了瓶可乐和一个面包,然后又帮黎渺付了款。 买完之后两人并肩往外走。 烤肠烤得外焦里嫩,香喷喷的,她喜滋滋地抓在手里。 “谢谢哈。”她憨笑两声,然后二话不说咬了一大口烤肠。 一大跟烤肠被她三下五除二咬了个干净。 手里就剩了根签子。 “哎,话说你伤都好了吧?”她边说话边嚼着第二根烤肠,含糊不清地说。 “害,早好了,就那点小伤,不算什么。” “我给你的药你用了吧?” “用了,你别说,还真挺好用。” “那肯定,每次我受伤都用那个。” 殷珺:“你经常挨打?” “啧,我经常受伤不等于我经常挨打好嘛,”黎渺急了,“都是我打别人,受伤那也是人家挣扎的时候挠的,就跟痒痒似的……” 殷珺也不戳破,一边啃面包一边看她吹牛,听到后面都乐了。 就这几句话的时间,她手里第二根烤肠又只剩下了一根签子,她扬手,往垃圾桶一扔—— 她抬手的时候,腕上的手表滑了一截,他看见了之前手表遮着的地方有一块黑色的痕迹。 好像是……纹身? “等会。”殷珺也把手里的垃圾扔了,示意她抬起手,然后指指她的手腕。 黎渺愣了几秒:“怎么了?” “你那手腕上是纹身吗?哪里纹的?” “你说这个啊。”黎渺一脸无所谓,把手递到他面前,给他看,“你可瞧仔细了,你要是能看出里面的秘密,那我就算你厉害。” “没想到啊,你竟然有纹身,”他抓过她的手认真端详,“你也不怕被老师看见。” 黎渺笑了,笑容莫测。 然后问他:“瞧出里面的玄机没?” 殷珺轻轻皱眉:“这不就一只蛾子吗?有什么玄机?我没看出来。” “什么蛾子,这是蝴蝶!”她差点忍不住给他一个暴栗。 “你看,这么优美流畅的线条!看着美丽的花纹!看这展翅欲飞的样子!不是蝴蝶是什么!” “行行行,是蝴蝶行了吧。”殷珺无奈。 他又看了几眼,最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良久,他问:“这玩意不疼?” “不疼。”黎渺认真脸。 “真的假的?” “假的。” “……” “你玩我呢,您这,”殷珺有点惊讶,还有点啼笑皆非,“不会是纹身贴吧?” 黎渺却摇头:“不是。” “……”殷珺风中凌乱了。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 他抬眼看她。 “嘿嘿,”黎渺突然笑两声,然后又挠挠头,“其实吧……这纹身是我画上去的。” 她用无数个课间辛勤练习,才画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快说我酷。” “……”殷珺沉默。 万万没想到,黎渺这中二病已经病入膏肓了啊。 “说啊。”黎渺挑眉。 “真酷。”殷珺微笑,当然,是那种很虚假的微笑。 真傻。 也真闲。 他腹诽。 两人走到食堂和教学楼中间的大道上。 路两旁栽着高大的杨梅树,天气渐热,杨梅已经挂了满树,红色的果子点缀在一片绿意当中,诠释着红配绿的经典搭配。 杨梅掉在地上摔烂,或被人碾压踩瘪,在地上铺了一层糖霜。 她刚想跟他说要不要摘点尝尝,然而偏头时突然发现自己对面走来一人。 她定睛一看。 那泛着光的,神似卤蛋的智慧脑袋,除了他以外再无他人——俞鹏。 俞鹏也看见了她。 “俞老师好!”黎渺笑弯了眼,声音响亮。 自从老俞上次找她谈话之后,她忽然觉得他并不像看上去那样死板,其实也是挺有趣一人。 俞鹏扶了扶眼镜,点点头。 “快上课了,别晃悠了,赶紧回教室去。” “得嘞。”她答应得爽快。 双方擦肩而过。 然而下一刻,黎渺和殷珺两人又双双停下来。 俞鹏指着殷珺,像是要说些什么。 殷珺停下来,眨眨眼,神情困惑。 “诶,这位同学有点眼熟啊。”俞鹏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您认识我吗?”殷珺纳闷。俞鹏没有教过他,按理应该不认识他才是。 “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俞鹏上下大量殷珺,从头看到脚。 ……那眼神跟看猪肉似的。 看得殷珺有点不舒服。 俞鹏却一下皱皱眉,一下撇撇嘴,思考得极其认真。 殷珺忍不住了。 “老师,你说说,你是教三班的,我五班的,咱成天都在那一层楼穿来穿去,能不眼熟么?”殷珺说话语气吊儿郎当的。 俞鹏也不生气,摸着下巴沉思。 良久,他眼神一亮。 “我想起你了,想起来了,你就是上次我看见的那个……” “我怎么了?”殷珺问。 “上次!”俞鹏一脸认真,“我路过花坛,就是你蹲在那里扒拉三叶草想找一片四叶的!你记不记得?那时候我可真是被你锲而不舍的精神给感动到了啊……哈哈。” 殷珺这下也想起来了。 这种事记这么清楚,可真是个奇葩老师。 “怎么样,四叶草找着了吗?”俞鹏笑着问他,笑容里有揶揄的成分。 殷珺自然听出这是调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尬笑了两下。 “没找着。” “再接再厉啊。”俞鹏拍了一下他肩膀,然后哈哈哈一阵笑。 殷珺:“……” 社会性死亡莫过于此。 他面无表情听俞鹏笑完。 等到俞鹏走了,黎渺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看什么看,要上课了不知道走快点啊。”他故作凶狠地说道。 他可还记得当时她屁颠屁颠粘一朵四叶草送他,还当着他的面一个劲笑话他傻来着。 “那傻小子竟然是你?!”黎渺惊讶了,也不走了,就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