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沈惜终于见到了许月容。 许月容的气色跟之前一样,沈惜第一件事情是去看最近的化验报告。 久病成医,许月容的病,间接导致沈惜对这些化验单数据的敏感。 化验报告上,情况没有变好,庆幸也没有恶化。 “你好久没来了,”许月容看着女儿,“有一阵子了。” 沈惜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跟妈妈说,她替身嫁人的事。 “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沈惜扶着许月容坐下,“这些护工有没有欺负你?” “不冷不热,倒也还好,”许月容答,说完有些不放心,压低声音,“小惜啊,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沈惜倒是真想带着她走,可是,这是沈心梦的地盘,她怎么会同意。 见沈惜没说话,许月容继续道:“你租得这个公寓,还有这些护工和医疗设备,都要很多钱吧?妈舍不得你再吃苦了。” “不是我。”沈惜干巴巴地说。 “什么?” “这些钱,不是我的,”沈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化验报告,“这些,都是沈心梦安排得。” 许月容一愣:“竟然是她?” “嗯。” “这段时间,都是她在照顾我?”许月容喃喃,目光朝门口望去,随即从床上下来。 “妈!”沈惜忙拦着她,“你去哪里。” “她人呢?”许月容忙问沈惜,“小梦呢?” 小梦…… 这一个称呼,真的让沈惜梦回初中与高中。 “不是她在照顾你,只是她请的护工而已!这些是我的酬劳!” “是她带来你的吗?”许月容期待地问。 沈惜不想说谎,点点头。 许月容立即撇下她,朝外面追去。 沈心梦站在窗口正在看手机,后面传来拖鞋的声音,她回过头去,就看到沈惜那个穷鬼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你干什么?”沈心梦看到她就觉得晦气。 “小梦啊,”许月容挤出一个笑容,“这阵子,辛苦你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叫我了!”沈心梦受不了,“我高一那会儿就警告过你了,你这样一叫我,恶心死了。” “沈心梦!”沈惜上前,“你嘴巴放干净点!” “实话实说,怎么不干净了?你怎么不让你妈管好嘴巴?” 沈惜握紧拳头,气得发抖。 “没事,我没事的!”许月容回头对沈惜说道,“你回去!快回去!” “听到没有,你妈喊你回去呢!妈不省心,女儿也不听话?”沈心梦嗤声,满满的嘲弄和讽刺。 “快回去!”许月容催促。 沈惜于是转身,回去房里。 在病床旁坐下,沈惜一颗心沉到海底。 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都是许月容在问沈心梦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苦。 沈心梦则是恶言相向,态度非常厌恶。 沈惜垂下头,眼眶酸涩,心里面更是酸楚难当。 沈心梦怎么会过得不好? 沈渊疼,丁蔓爱,从小有花不完的钱,沈心梦的出生,已经赢在了起跑线,胜过这座城市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女孩子了。 以及,许月容也更关心沈心梦。 沈惜跟沈心梦从小接触不多,第一次接触,还是沈心梦主动找上门,要沈惜替她考试。 沈惜没有答应,沈心梦直接破口大骂。 后来的每次接触,许月容都会表现出极大的关心。 她会一直拉着沈惜问沈心梦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今天穿得什么衣服…… 许月容一直在通过沈惜了解沈心梦,哪怕只是为数不多的相关。 沈惜真的觉得,好像沈心梦想要什么,她都可以很轻易的得到。 而她自己,需要很努力的去奋斗,才能沾到一点点甜。 这次的见面时间,沈心梦有所规定,沈惜停留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 正好也该回去,所以沈惜没有争取。 失望的是,许月容的所有关注点全在沈心梦身上,没有多问一句沈惜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不过说是失望,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离开还是老样子,新一个蒸汽眼罩带上,沈心梦依然还是那套侮辱言辞,说她在牵狗。 沈惜比来时更平静,由着她调侃,沉默离开。 回去家里,为了掩饰今天摔倒所导致的伤口,沈惜不得已演上一处苦肉戏。 在上楼梯时,她假装不小心,实际就是故意,将自己从楼梯摔了下去。 钟婶听到动静,立即赶来。 沈惜痛得站不起,好在保持着绝对分寸,没有导致自己摔到得去医院的地步。 但磕磕绊绊之间,身上新伤又添数道。 这些新伤,恰可以让手肘和脚背的伤口“隐形”。 钟婶将沈惜扶到沙发上,去抱来药箱,伤口处理完后,立即打电话给厉枭寒。 厉枭寒正在跟几个项目负责人谈话,一听沈惜从楼上摔下导致受伤,立即撇下一切,第一时间从公司赶回来。 比厉枭寒更快到家的,是他在路上通知的家庭医生。 沈惜不太习惯被这样对待,现在总有一种微妙感觉,厉枭寒的好,钟婶的在意和恭敬,包括这位家庭医生的小心翼翼,这些人所要面对的人,从来不是她沈惜。 她不过是沈心梦的替代品。 一直都知道的事实,并且在坚定维护这个事实的沈惜,有些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沈惜皱眉,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手指忽然被人握着,家庭医生起身的同时,厉枭寒庞大的身躯在沙发旁边坐下。 粗粗检查完沈惜的身子,厉枭寒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惨白小脸:“吓坏了?” 沈惜深深看着他,忽然有一股想要伸手去拥抱他的冲动,但强大的克制能力,让她没有这么做。 缓了缓,她平静道:“还好,不过是我自己的问题,所以自己受着吧,警勉以后走路小心,不可冒失。” 厉枭寒挑眉:“你怎么这么多感触?” “没事。”沈惜摇头。 厉枭寒却不喜欢她这么“丧”的神情,手指一用力,捏着她的下巴抬起,逼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真的没事?”厉枭寒问。 锐利深沉的眼睛,像是要望入沈惜的灵魂。 让沈惜忍不住战栗,颤抖,害怕。 “……没,没事。”沈惜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