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疲惫感向江潭落袭来,他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陷入沉睡。 然而紧接着,手腕上的一阵痛意将江潭落的“睡梦”吵醒,与此相伴的还有阵阵尖叫。 “圣尊——” “圣尊大人!!!” 毋水台下,众仙神大声叫到。 江潭落终于在这个时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毋水之上的金光,被一个人的身影完全遮挡。 ……是郁照尘!他竟然跟着自己一起,从毋水台上跳了下来! 往日郁照尘对江潭落总是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然而今天他紧握江潭落手腕的力量,却像是要将对方的骨头揉碎一般。这种痛意,把江潭落从刚才那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拉了出来。 “郁照尘放手吧……你知道的,凡是被这一束光照到,就不能再回头了。” 因为郁照尘的出现,少年下落的速度变缓,甚至于就连耳边的风声也散了 “不要走,”郁照尘紧紧地握着江潭落的手腕,他死死盯着少年,咬着牙说出了一句残忍到不能更残忍的话,“……潭落你知道吗,我对着三界安泰本就一点兴趣都没有。” 少年终于抬起眼眸,看向了郁照尘。 “我找到你,让你当这把‘钥匙’,并非为了守护毋水封印。” “我压根不在意什么三界,”郁照尘笑了一下,将一句深埋在他心中,本一生都不会说的真相道了出来,“我利用你,是为毁了毋水封印,放出混沌异魔。” 身为天帝的他,竟然在用三界众生威胁江潭落。 郁照尘知道,和自己的虚伪不一样,江潭落虽然没有说过什么,但他对三界还有世上的一切,都有最简单和最难化解的爱与依恋。 于是他便做出了自己最为不齿的事——威胁,郁照尘用三界众生威胁了江潭落。 听到郁照尘的话,天道突然感应。 一束黑色的劫雷隆隆落了下来,劈在了他的背上,然后撕裂皮肉,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但是郁照尘却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似的。 说完那句话后,郁照尘忽然用力紧紧地将江潭落拥在了自己的怀中。 他将唇贴在江潭落的耳边呢喃道:“所以,不要让我得逞好不好?” “好不好……潭落?” 郁照尘的声音很轻,如同祈求。 可江潭落只是笑了一下,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郁照尘的手上。 “你不会的。”少年坚定地说。 那一束天雷过后,金光变得愈发明亮。照在本就苍白的江潭落身上,少年好像下一刻就要彻彻底底地融入那金光中,然后消失不见。 江潭落看着郁照尘,用平静至极的语气重复:“不,你不会的。” 少年最后再轻笑一下,终于又一次敌不过疲惫,缓缓地阖上了眼睛。 “就当完成我的愿望吧,守好毋水的封印……” 话音刚一落下,原本被郁照尘紧紧搂在怀中的身影,竟然就这样在他的眼前一点点地散了个gān净。 身为天帝,郁照尘早就已经习惯了掌握一切,但是现在他却无法留住江潭落。 猩红的婚服,忽然化作一团火焰,将江潭落紧紧包裹。 也就短短的一刹那,那过分刺目的光,便bī得人移开了视线。 这一瞬,天地寂静。 就连毋水之下的异魔,都不再惊叫。 这道金光也不知明亮了多久。 最后一瞬,滔天的巨làng从毋水最深处涌出,伴随着巨làng回落大海的声音,毋水畔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金光消失无影,一切看上去都与往昔没有任何区别。 或许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再也找不到那鲛人的气息了。 江潭落已魂归虚无,彻底消散在人世。 “潭落……” “……江潭落?” 金光消失后,郁照尘也缓缓地落在了毋水台下。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心……明明上一刻还紧紧地握着江潭落的手腕,为什么下一刻自己就找不到江潭落了呢? 按理来说,在成功献祭毋水封印之后,郁照尘应该开心才对。 甚至就算不是开心……他悲伤也算正常。 可是这一刻,郁照尘整个人却是麻木的。 郁照尘不知道江潭落为何会消失,甚至不愿意相信江潭落就这么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鲛人海中,还在盛放的cháo生花若有感应般慢慢从海底浮了起来。 浅紫色的花瓣,散发出如酒般醉人的光芒,它在空中轻dàng着,最后竟悬在了毋水之上。 “这……这不是cháo生花吗?” “它怎么会飘到这里来?” 毋水台下,众仙终于如梦初醒般小声说起了话。 今天的一切实在是过分失控,cháo生花的出现,竟也让他们紧张提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