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珣指尖忽然压住她的手背。 力道不轻不重,却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孟娆。” 低沉的嗓音从孟娆耳边漫开,窗外晚风喧嚣,承载着暗流涌动的情绪,她听见容珣一字一顿地问: “戏演够了么?” - 马甲掉得太突然。 孟娆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眼睫扑闪了两下,过了半晌才抬起脑袋:“呀,原来是小叔叔,七年不见,娆娆差点儿没认出来呢。” 说着,她露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正要将手抽.回去,下一秒,就被容珣抓住了衣领,像拎jī仔似的将她丢回了角落里。 动作十分qiáng横。 全然不符合他一贯优雅的形象。 他背靠软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认出来了?” 孟娆被他扔到了地板上,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尽量平静地微笑道:“认出来啦,如果小叔叔喜欢这对耳坠的话,娆娆就将它送给你好了!” 容珣轻嗤了声,直接把耳坠丢到了窗外,没有继续和她打哑谜的打算。 “你想接近陈珏,用不着这么麻烦。” 平静的语声不咸不淡,落入孟娆耳中,却不亚于一记惊雷。 她抬起脑袋,对上容珣冷黑色的瞳。 他早就看出来了。 自己今天的所有举动,都没有逃过容珣的眼睛。 他心里清清楚楚。 却还是看戏似的让她演了一路。 现在要散场了,戏也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他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 装都懒得装。 不过即使如此,孟娆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容珣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 ——用不着这么麻烦。 孟娆眨眨眼睛,试探性地问:“那小叔叔是要帮娆娆么?” 容珣轻笑,光影中的眼瞳漆黑,缀着些冰冷细碎的微芒,并没有直接给她答案。 他微微侧眸,从氅衣袖口里拿出一块牌符,丢到孟娆面前,淡淡道:“小叔叔在城东有处宅子。” 小叶紫檀制成的木符。 只有拇指大小,雕工却十分jīng致。 孟娆知道,这是出入容珣别苑的信物。 瞳孔不自觉缩了下,联想到他之前说的那句话,孟娆心里忽然有了个很不好的猜测。 她抬起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看向容珣:“小叔叔给娆娆这个做什么?” “你说呢?”容珣倾身勾住她的下巴,漆黑如鸦羽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两片暗沉的影,“孟娆,你用不着和我装糊涂。” 声音冷得像风,带着似有似无bī迫。 孟娆原本不能确定的猜测,此刻也全都确定了。 容珣的意思很明确。 给她一块可以自由出入别苑的牌符,总不是让她逛着玩儿的。 他要让自己搬到别苑去住。 不是以小侄女的身份。 他还没有娶妻,也不会纳妾。 倘若她住过去,就成了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 “……” 孟娆呆若木jī。 她一双眼睛睁得溜圆,似乎想从容珣眼中得到否定的答案。 然而什么都没有。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纯粹的冷黑。 他就是这个意思。 孟娆的睫毛扑闪起来,过了半晌,才说了句:“娆娆和小叔叔在一起,姑祖母肯定不会同意的。” 她语声细软,特地咬重了“小叔叔”三个字,像是在提醒两人之间的叔侄关系。 然而容珣只是微微弯唇,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知道的,小叔叔不在乎这个。” 彻底没救了。 孟娆面颊鼓了一下,很快又挤出了个单纯至极的微笑,脆生生道:“那也不用搬过去呀,小叔叔想见娆娆,娆娆可以天天去别苑找你哒。” 她眨了下眼睛,补充:“或者你来找娆娆也可以的。” 从眼神到语气都十分诚恳,容珣却低声笑了。 “这样不够。” 低沉的从嗓子眼儿里发出的笑意,直让人心尖儿发痒,他的指腹缓缓擦过她的面颊,带着丝丝漾开的凉意,他轻声说:“小叔叔忘不了你。” 明明是惹人心动的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孟娆就没见过报复心这么qiáng的人。 哪怕过了七年都不想放过她。 心眼比针尖儿还小。 就得时时刻刻看着她,就得牢牢将她捏在手心里。 就是要折腾她,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孟娆只觉得自己胸口积聚了口气,半晌也没顺下去。 似是也不想将她bī的太狠,容珣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脸,语声温和道:“乖,小叔叔不急的,也不喜欢qiáng迫人,你可以回去慢慢考虑。” 帘幔被风chuī开,容珣缓缓靠回软榻上,鸦青色华袍衬得他肤色极白,明明是俊美优雅的外表,却偏偏给人一股幽冷至极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