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江秋唇角泄出一丝笑意,“鼠目寸光,和他妈一样。” 说起来,他之前让梁文思去调查,他那个后妈还有同父异母的弟弟,只查出了点无关紧要的东西。 现在距离那件事发生,还有六年,是时机未到,还是说他怀疑错对象了? 而那场庆功宴上的人,鱼龙混杂,要查起来难度很大,只能慢慢来。 找不到那个置他和孟衍璋于死地的人,他晚上睡觉都不会安宁。 …… 三天后,孟衍璋从老家回来。 称得上是形容憔悴,宛如偷渡过来的难民。 段江秋瞠目结舌的同时,压下心头的疑惑,没有多问,“吃饭了吗?” 孟衍璋摇摇头,声音嘶哑难听,“没有。” “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下来吃饭。”段江秋接过他轻飘飘的行李袋。 “嗯。”孟衍璋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僵硬着身体往楼上走去,段江秋站在后面担忧的望着他的背影。 他拿出手机给常去的餐厅打去电话,让他们送点吃的过来。 等孟衍璋再次走下楼,脸上的胡子已经刮干净,衣服也换成舒适的家居服,脚上穿着浅灰色的拖鞋,除了肩胛骨将衣服顶起来,看着让段江秋有些揪心以外,别的都还不错。 “我吃好了,谢谢。”孟衍璋低声说道。 “不客气,快上去睡一觉吧。”段江秋没有直白的说他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过觉。 “嗯。”孟衍璋拉开椅子,起身往楼上走去,他忽然停住脚步,转身对段江秋说:“碗筷就放在那儿吧,我明早起来收拾。” “一会儿会有人来收,不用你- cao -心,快上去睡觉吧。”段江秋催促道。 孟衍璋没再多说,清癯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段江秋的视线中。 段江秋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眉眼,看着自己的手指,他想问孟衍璋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困难,告诉他,他会帮他解决的,或者就算他解决不了,也可以安静的当一个聆听者。 但他没有资格说出这些话,他和孟衍璋不是那种可以谈心分享痛苦的关系。 睡觉前,段江秋害怕孟衍璋失眠,特意去厨房里热了一杯牛奶,虽然他不会下厨,但热牛奶还是会的。 端着杯子上楼,在孟衍璋的房间门口站了一分钟,才抬起手来,轻轻敲了敲。 如果孟衍璋睡着了,就算了。 房间门没有动静,看来是睡了,段江秋松了一口气,打算把牛奶端回去自己喝。 正在此时,门忽然开了。 暖橘色的灯光下,孟衍璋那双发红的眼睛格外刺眼,段江秋的脑子彻底停止运行。 他哭了? 这个信息,让段江秋的心脏瞬间像是被人用荆棘刺穿,然后来回拉扯,只余下一片血肉模糊。 身体好似有自己的意识,即便手里还拿着一杯牛奶,也未能阻止他抬起手来,紧紧抱住孟衍璋。 第20章 孟衍璋怔怔的看着段江秋,段江秋的怀抱很温暖,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递到他的身上。 他不明白段江秋为什么会突然抱住他,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排斥这个拥抱,反倒是有几分眷念。 段江秋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举着牛奶杯子,动作有些滑稽,他正想要开口让段江秋把牛奶杯子放下,段江秋却忽然开口道:“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万事有我在。” 温暖的话,谁都喜欢听,可是孟衍璋上一世已经因为轻信他人吃够了苦头,更何况说这话的人还是将他一脚踹进地狱的段江秋,他无法相信这句话的真实度。 “嗯,谢谢。”孟衍璋缓缓抬起手,有些不适应的拍拍段江秋的背,明明隔着一层衣服,那触感却依旧烫手,好似缠在手上,怎么也甩不开。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听就是刚哭过,段江秋心疼极了,他想问孟衍璋是谁欺负他了,自己一定帮他报仇。 可他没有那个立场,也没那个资格。 “牛奶给你,有助于睡眠。”段江秋深呼吸一口气,退开将杯子递给孟衍璋。 杯中的牛奶还带着热度,孟衍璋有几分诧异这是特意给自己热的,他接过杯子,“谢谢,费心了。” “举手之劳。”段江秋催促道:“喝了早点睡吧,晚安。” “嗯,晚安。”孟衍璋端着牛奶走进屋里。 正要关门,段江秋已经走出几步,又忽然返回抓着孟衍璋的手,清亮的桃花眼认真的注视着孟衍璋,“我不知道这三天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帮忙,别自己一个人硬撑。” 闻言孟衍璋诧异的同时又有几分哑然,这究竟是什么套路?段江秋到底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要是想睡他,他主动送上门段江秋却拒绝了他,可除了这一点,他不认为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让段江秋看得上的东西。 既然不想睡他,那又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当他和段江秋的眼睛对视上,他无法再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也无法欺骗自己说,这个人是在骗你,他对你不怀好意。 段江秋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他排忧解难。 他看不透段江秋。 “嗯,谢谢。”孟衍璋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触感,温热柔软,宛如春日里的暖阳,那是段江秋的手。 段江秋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不客气。” 关上门后,孟衍璋盯着自己手中的牛奶看了好一会儿,重新坐到荧幕前,将按着暂停的电影继续播放,温热的牛奶入喉,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儿迅速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电影已经进入尾声,孟衍璋目不转睛的盯着荧幕,当片尾曲响起的时候,他抽出一张纸巾擦干自己- shi -润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