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大人与殊王爷的书信,信中不但有大量辱骂皇上的言语,且还说皇上有龙阳之好,与已故忠烈王牵绊甚深,不配为帝。皇上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你外祖关进诏狱,还说任何人不得为其留情!” 秦玥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与早逝的沈瑾有关。 只怕皇上龙颜大怒的原因,不是殊王爷与外祖父通信的本身,而是因为书信中对沈瑾的侮/辱。 沈瑾,就是他心里不可触犯的底线。 殊王,文曦帝第七子,生母许淑妃,当年炫王最大的竟争对手,在虎跃岭一役中兵败,被死士救出,从此不知所踪。 江如晦,曾与殊王有师生之谊。 前世沈瑾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如指掌。那时的她,当然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做江如晦的外孙女。 此一时彼一时也。 她如今既然做了江氏的女儿,说不得便要为江家出一分力了。 再说了,以江如晦的心性,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来,更不可能晓得炫王与沈家公子之间的事情。 这个设计陷害江如晦的人,一定是熟悉他们的人,只不知这样为的是什么! 想到这里,秦玥便道:“父亲,我这就进宫,当面向皇上问问清楚。” “你——”秦三爷和江氏不约而同地开口,惊讶地望着女儿。 女儿虽然聪慧,可此等大事,非比寻常,怎样也不能让女儿牵涉进去。 秦玥却信心满满地道:“我有把握说服皇上重审此案!你们且等着吧!” “真能行么?”此时江氏的心里很是矛盾,一边是女儿,一边是父亲。她想救父亲,可又舍不得女儿去冒险。万一女儿没能说服皇上,被皇上下了大狱,她又找谁哭去? “不,你不能去!”秦三爷沉着脸道,作为父亲,他当然不想让女儿去冒险。 虽说帝后对女儿宠/溺,那也是指一般无伤大雅的事情,像这等朝廷大事,他怎么可能顺着女儿?皇上连他的面子都不给,又怎么可能给女儿情面? 秦三爷看着妻子惨白的面容,又有一丝的不忍心,不由轻拍着江氏的肩道:“丽君,你放心,他是我岳父,我不会不管的。我这就回去与父亲商量,看要怎样才能救出岳父!” 江氏感激地看着丈夫,重重地点点头。 秦玥却叹了口气道:“父亲,你就别白费心了。或许只有我,才能够救出外祖父。解铃还须系铃人。” 秦三爷怔怔地望着女儿。这最后一句,让他心里充满了疑惑,又让他莫名地感到心酸。女儿的神情分明有些悲怆,却又显得那般地严肃和庄重。 ... ☆、第六十一章 进宫 秦玥没有回秦府,直接从庄子里坐了马车进宫。 在宫门外并没等太久,皇上的贴身太监马公公便赶来接应。 秦玥随手将一张银票塞到马公公手里。 马公公故意推辞了一会儿,才佯装为难地收下。 秦玥便道:“我希望尽快见到皇上,还请马公公尽快安排。” 马公公在皇上身边呆得久了,自然知道哪些人该得罪,哪些人该捧着。这秦五小姐是帝后心坎上的人儿,怎样都是不能得罪的。看皇上刚才的意思,也是希望尽快见到秦五小姐的。当下便也笑着回道:“老奴正是得了皇上的旨意,特意来接五小姐去见皇上的。” 秦玥“哦”了一声,她没想到皇上会愿意见她,不免有些意外。 旁边马公公轻轻拍手,很快就有一顶步撵出现在眼前。 秦玥很不客气地坐了上去,几个内侍便抬了步撵飞快往宫里走,马公公小跑着在边上跟随。 进了内宫,迎面碰上皇后娘娘的凤驾。 秦玥只得下了步撵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并不像往常那般对她亲近,淡淡地颔首示意,连轿撵也没下,就要往她身边走过。 “姑母——”秦玥跪在地上,甜甜地叫了一声。为着外祖父,秦玥不得不放下身段,对皇后娘娘示好。终归多一分助力比多一分阻力要好得多。 皇后回头看了她一眼,淡然道:“你外祖父的事,本宫确实帮不上忙。你也别违心地讨好本宫了。” 秦玥顿时有些尴尬,被她说中了心事,倒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怔愣间,皇后的凤驾已经远去。 秦玥转头瞟了马公公一眼,从容上了步撵。 马公公一手抹着额角的汗,心里暗自嘀咕:这秦五小姐,什么时候开罪了皇后娘娘? 一行人很快来到勤政殿。 皇上似是等不及了,早已在殿外等候。 秦玥深吸了口气,急忙从步撵上下来对皇上行礼。 皇上不待她跪下去,就双手搀了起来,嘴角含着笑道:“自家亲戚,不用多礼。” 秦玥忍不住在内心里腹诽,自家亲戚,说得好听,那江如晦还是我的外祖父呢,不也是亲戚么?怎么就给关进大牢了? 皇上牵着她的手走进大殿,挥手让内侍们退下。 “你来,是为你的外祖父说情?”皇上望着面前小女孩一双深邃的眸子,明知故问道。 秦玥坦然点头,“不错,我相信外祖不会干这样的事,还望皇上明察!” 皇上凤眸里立时染上一缕怒意,“朕当然知道江尚书不会有此心,可他出言玷/污朕,侮/辱忠烈王,就该死!” “皇上请好好想想,江尚书人品端正,平素连朝臣对手的隐?私都不屑去打听,又怎么可能知道皇上与忠烈王之间的事?再说了,皇上与忠烈王之间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怕别人说的,难道皇上心虚?” 似是说到了皇上的痛处,皇上不由轻咳了一声,神情有些微地不自然。 秦玥恍若未觉,继续往皇上心窝里插刀子,“如果有人知道皇上与忠烈王之间的过往,必然也有人知晓忠烈王的真正死因。对方肯定是极其了解皇上的人,知道这些言词能够激怒皇上,必然也晓得用什么样的计谋让皇上乱了方寸,从而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皇上默然,良久才道:“你是说,江尚书是被人陷害?” 秦玥反问:“难道不是?” 她不以为一向聪明的皇上会看不出这是赤/裸/裸的陷害,可皇上明知是陷害,仍然将外祖下了诏狱,且还安上了谋逆的罪名。 皇上,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秦玥自以为很了解曾经的炫王凤琛,可她对现在的万炫帝显然还不够了解。不然也不用费尽心思猜他的用意了。 皇上再一次沉默,深邃的凤眸里看不出喜怒。 秦玥却明显感觉到他内心里的挣扎。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彼此隔了千山万水的变化,他的某些细微表情依然会暴露他内心的情绪。 秦玥顿了顿,道:“臣女不求别的,只求我的外祖父平安,江家平安。相信皇上也看得出来,臣女的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龄大上许多,更具备成年人的思维。臣女愿意帮助皇上,查清一切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