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萧秩已经走到了这边的石凳旁边了,他面无表情地叶老先生问了好。33kanshu.com 叶老先生在不练武的时候,整个人仿佛比练武的时候老了二十岁。 他颤巍巍地起来,笑着握了握萧秩的手:“萧先生,姑娘家,总是要哄着点的。” 韩越想起之前和萧秩的尴尬,呐呐地站在那里,没说话。 萧秩冷脸扫了她一下。 叶老先生看着他们两个人,忽然笑了,摇头感叹道:“你们也是天作之合的缘分!” 说完这个,他在任小姐的扶持下,就那么离开了。 韩越低着头,她可以感觉到萧秩那双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就那么一直盯着自己看呢,前前后后地扫描,就像一团激光,打在自己脸上身上,目光所到之处,引起的都是不自在。 萧秩盯着她看了老半天,最后也只是说了句:“回去吧。” 回到这个客栈里,老板娘看过他们两个的眼光都有些怪怪的。 韩越想起自己的漏洞百出,决定趁早滚蛋。 她上楼收拾行李就打算离开。 萧秩没什么可收拾的,就站在一旁看她收拾。 他那么高的一个人,就跟个松柏似的,站在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里,她觉得亚历山大。 于是她随口问:“你觉得这个叶老先生如何??” 萧秩皱了下眉:“我今天看到他,更觉得他给我一种熟悉感。” 韩越抬头看了他一眼:“该不会他真得和那个救你回来的叶先生有关系?” 萧秩微眯起眼睛,点头:“也许吧。我怀疑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甚至刚才警察之所以那么轻易地放过我们,就和他有关系。不过他至少并不是昨晚找上门的,这一点可以确定。” 韩越躺在床上,叹息:“如果人家真得什么都知道的话,想想吧,今天我还假装你是我男朋友,估计人家都笑死了。” 萧秩扫了床上的韩越一眼,淡定地安慰:“没事,习惯了就好。” 韩越哼哼了句:“自从碰上你后,各种丢人的事儿都来了!我简直是成了睁眼说瞎话的人才!” 萧秩却正色道:“我现在回想这件事,发现一个疑点。当初宁夜带着人护送我来s市,假如抢劫的人不是自导自演的话,很可能出手的就是叶先生。也许他和根本不是一伙的,但是显然这些年来,他也知道我的存在,并且也一直在找我。” 韩越想了想:“那意思是说,他有可能是朋友而不是敌人?今天他说起话来,我倒是觉得挺和蔼的一个人,让人感觉很舒服干净,和昨晚给人感觉很不同。” 昨晚的,更多给人感觉是一条毒蛇,吐着阴森的信子顿时可能咬人一口。 萧秩深邃的双眸中闪过一道光芒,沉声说:“如果可以,我们再留一晚上吧?” ☆、第51章 男朋友和石头人 晚上显然萧秩是准备出去行动的,韩越背对着萧秩,闷声不响地玩手机。 宁夜给她发微信,说是有些眉目了,回头见面聊,她随口叮嘱了一句,又让宁夜想办法解决下萧秩的身份问题。宁夜直接没搭腔。 她正打算退出微信呢,结果正好看到孙柯给她发了消息。 “我这几天忙,也没来得及联系你,你也没联系我?” 艾玛都忘了这茬! 韩越小小地歉疚了一下子,她这才发现她已经把这个男朋友忘到了九霄云外。 特别是今天和萧秩的擦枪走火意乱情迷,更是让她此时面对这个男朋友生了浓浓的愧疚之心。 她转过身,瞅了眼萧秩。 萧秩正凝视着手里的碧灵玉,轻轻摩挲,那个神情,分外温柔,好像那个碧灵玉是他八辈子的情人。 她悄悄地转过头来,开始给孙柯发消息:“这几天有事儿,没来得及想你。不过你提醒了我,从明天开始,我每天早中晚三次想你。” 孙柯直接发了一个语音:“哈哈哈。” 声音非常爽朗。 韩越内疚地也发了一个语音:“你这几天去了哪里?”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肯定是去执行什么任务,才会几天不联系自己,比如执行任务的地方没有信号,不方便打电话什么的。 “有一批中国科学院的考古学者在沙漠深处失踪了,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寻找。” 韩越一听,忙问:“啊?好好的怎么失踪了,有下落了没有?” 孙柯的声音有点挫败:“没有,找了好几天,我们只锁定了出事的地方,可是那个地方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韩越听着这个消息,想起自己失去的几个小伙伴,心里自然是有些难过: “是不是遇到了风暴啊?” 谁知道孙柯却否认:“没有,根据气象监控显示,那个地方没有出现过任何风暴或者沙堆移位现象,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什么天灾。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现在科学院的院长,还有其他一些搜救专家全都来了,都在这里查呢。不过这都三天了,怕是难了。” 韩越明白的,这种失踪,最佳搜救时间是48个小时,过去那个时候,就算找到人,也成为一具干尸了。毕竟沙漠里风云变幻,地形诡异,一旦真得缺水缺粮彻底失踪,很可能熬不了多久就脱水而死了。 她叹了口气:“祝他们好运吧。” 孙柯:“希望如此吧,虽然基本不抱希望了。不过这件事实在是奇怪,现在警方已经介入了,感觉不像是普通的沙漠遇险,或许有点其他原因吧。” 韩越微怔了下,忽然想起自己当初遇到的事情来。 先是莫名地遭遇了风暴和流沙,接着就是大家四散开来,而自己则是遭遇了石头人萧秩以及一个蒙面类阿拉伯人,对方直接给了自己一棍子。 她心中涌起一个猜测,不由皱眉,对孙柯说:“孙柯,你说沙漠里会不会有什么黑暗地下势力,在那里干坏事啊,也许就是他们害的?” 孙柯那边沉默了一番,半天才回复:“韩越,少看八点档电视剧,你觉得呢?” 韩越:“晕!咱在说正经的!” 孙柯笑:“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情景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连块绿洲都很难找到,当年的楼兰古国为什么消亡,据说就是受不了这里严酷的自然环境。这可是寸草不生鸟迹灭绝的地方,还沙漠底下组织?唉!想象力太丰富。” 韩越见他这么说,知道他是不会信的,也就不再提了。 倒是孙柯忽然提起:“过几天我就回去了,来,亲爱的女朋友,你想想,需要作为男朋友的我送你什么礼物?” 礼物? 韩越倒是很少收礼物,譬如她和宁夜这么亲密的双胞胎姐妹,宁夜也是满世界到处飞,可是对方却很少送自己礼物的。 她想了想,终于说道:“随便吧,那里有什么?” 孙柯终于忍不住再次笑了:“你不是也来过吗,竟然不知道这里有什么?” 韩越无奈表示:“我当时根本没心思看啊。” 孙柯这才不笑了,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有和田羊脂玉,质地细腻,色如羊脂,滋蕴光润,也有新疆地毯,图案繁谨,花色斑驳烂漫,当然了,还有好吃的,有和田阿克恰勒甜瓜大枣,和田维药,和田阿胶,和田大芸。你要是都没兴趣呢,还有和田丝绸啊,这里最有名的是艾得莱斯绸。” 韩越听得头晕目眩,赶紧说:“来几个地毯吧,再来点什么绸的,我回头分给宁夜。” 孙柯朗声笑着答应了。 挂上了微信通话后,韩越躺在大床上,开始琢磨那群中科院科学家遇险的事儿。 这事儿会不会和有关系呢?该不会是他抓了一堆科学家过去,以便回头帮着一起研究碧灵玉或者萧秩,甚至打算研究自己妹妹? 韩越想到这里,不免皱眉。 萧秩的目光原本一直落在那块玉上,这个时候韩越打完了电话,他的视线终于一寸一寸地从那块玉上移开,缓缓落在了韩越脸上。 日光灯下,韩越姣好的面庞上,那双总是带着笑的双眼此时微微眯着,柳叶弯弯的双眉也紧紧皱起,倒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想起刚才她和孙柯的谈笑风生,萧秩此时说出话带着涩: “刚才都说什么了,提到了沙漠里的事儿?” 韩越这才想起旁边的萧秩,点了点头:“嗯,孙柯说,有几个中科院的科学家在沙漠里失踪了,目前警方也介入了,我想着,会不会这件事和有关系?” 萧秩点头:“有可能。他知道大概失踪的地点吗?” “看样子是知道的。” 萧秩眼中射出精光:“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去找一下的老巢。” 韩越慢腾腾看了他一眼:“那么大的沙漠,不好找吧。再说孙柯人家专业搜救队还没找到呢。” 萧秩一听她提孙柯,顿时脸色不太好看。 深邃的眼中带着难以分辨的情绪,看了她一眼后,漠声道:“对了,今天你男朋友和你打电话,是不是认为你这几天没有想他?” 韩越眉毛耸得犹如跳跃的虫子,带着点嘲讽:“哎呦,你这是听壁角啊?” 萧秩脸上并不好看,他将微微握紧的手放在了裤兜里:“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以后要负责人,不要朝三暮四。” 韩越:“朝三暮四?说的我?” 萧秩点头,晦暗的目光盯着她:“是。” 韩越想想自己今天的反思,好像确实是有点,分明是有个男朋友的,还总是逗着萧秩玩。 她想明白了这个后,暗暗下了个决心:“我以后注意吧。” 她这么说,萧秩垂下眼睛,半天没说话。 韩越感觉到了:“你不是说要去古董店吗?” 可是萧秩却骤然间抬起头,盯着韩越看。 韩越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萧秩却僵硬地别过脸去,一字字地说:“以后我会更加注意,离你远点。” 说完这个,他大踏步地往外走,一步步,走出又慢又大的步子。 萧秩走了后,韩越一个人就躺在床上,想着自己朝三暮四的事儿。 翻来覆去地想了半天,她在心里开始比较萧秩和孙柯这两个人。 孙柯给人的感觉很安静单纯,阳光气息,做的职业也是积极向上的,她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要结婚,肯定找一个孙柯这样的人吧。 妹妹其实说得没错,孙柯这样的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而萧秩呢,萧秩这个人,背景也实在是太复杂了,身上担负着两千年的等待,心里还有一个白月光女王陛下。现在虽说看着对那个女王陛下彻底死心了,可是初恋总是美好的,遗憾总是让人难忘,说不定一辈子心里都念念不忘。 不说别的,就看他今天摸着那个碧灵玉的那种神态,简直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对自己他可没这样过啊! 说来说去,也是自己做事太不注意分寸,没事和一个男人整天打打闹闹的开玩笑,惹得人家□□焚身,差点就擦枪走火! 这倒是不能怪他。 估计对于男人来说,身体和爱情总是能分开的吧? 想到这里,韩越忽然有些垂头丧气。 算了,萧秩太复杂了,实在是不适合自己。 其实妹妹是对的,她从一开始就不想让自己和萧秩掺合在一起,估计就是担心自己吧。 韩越躺了半天,其实也有点困了,她在临睡前,就那么对着被子狠狠地踢了一脚。 这一脚代表她从此远离萧秩,彻底隔绝和他任何关系的信心! 她,不能做朝三暮四的女人! ☆、第52章 高烧 不做一个朝(脚)三(踏)暮(两)四(船)的女人,这是她临睡前的誓言。 然而这个誓言在她睡着后就顺利地烟消云散了。 她生病了。 也许是因为受了惊吓的缘故,也许是直接在大雨中跳到了水里导致的叶老先生所说的“风寒”,反正高烧这个病魔气势汹汹地将她席卷,她昏沉沉地望着黑色的屋顶,脑子里一片空白,全身犹如被坦克倾轧过一般,没有半点的力气。 假如她全身有三百块骨头,那这三百块中的二百九十九块一定已经是粉碎性骨折,再也没有办法动弹一点。 她闭上眼睛试图睡去,可是一旦昏沉沉睡去,眼前全都是梦。 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染血的手指,着火的古城,周围没有什么路可以走,都是冷冰冰的台阶,她一步步继续往上走,风吹着她的头发,砂砾打在她的脸上,她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想大叫,想反抗,然而梦中的那个人,仿佛是她,又仿佛不是。 就在个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捂住她的手,然后一个温热的毛巾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紧接着,有人仿佛往她嘴里塞了一个药,还要扶着她喝水。 她拼命地摇头:“不要吃药不要吃药,我没病,我不要吃药!” 萧秩好不容易从老板娘那里要来的药,她却拼命地往外吐,整个人就好像入了迷障一样,拼命地摇晃着头,一个劲地喊着没病不吃药。 萧秩没办法,只好放低了声音说:“好,你没病,这不是药。” 可是重病中的韩越显然不是个糊涂的,还在那里喊着:“就是药就是药!” 她的声音偏执而歇斯底,就好像一个小孩子,又好像入了魔障后无法醒来,有种和平时完全不同的疯狂。 而就在这个时候,韩越的手机响了,一下一下地催人响。 萧秩开始没搭理,继续想办法让韩越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