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让赵霖修帮忙的事,她自然不会告诉齐思德。yuedudi.com “那好。”齐思德见女儿并不愿跟他多说,也不告诉他有什么办法救齐彦钧,他只好尴尬地点了点头,“对了,如姐儿那事……我看如姐儿已经知错了,而且脸上变成那样,终归是在京城医治比较好,就让她回来了。” “当初让她去庄子里禁足的是你,你愿意让她回来是你的事情。”齐妍灵淡声说,她根本不在乎齐妍如在哪里,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丫头,还能蹦到哪里去。 齐思德默默地看了齐妍灵一眼,叹息了一声,离开半缘居。 看着他的背影,齐妍灵回到屋里,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才终于露出忧心的神色,她比任何人都担心齐彦钧,可是她如今什么都没法打听,只能干着急。 以前她的人脉关系都是跟叶云飞有关的,如今跟叶云飞只差没结仇结怨,她自然不会去找他的人打听。 希望赵霖修能够帮她打听得到,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齐彦钧是她在这里唯一在乎的亲人,失去了他,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样。 “大小姐,您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奴婢煮了点清粥,您吃点吧。”玉屏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劝着站在窗边的齐妍灵。 齐妍灵轻轻点头,“放下吧!” 她就算没胃口也一定要吃,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一定不能倒下的。 “你去把竹心叫来。”齐妍灵坐下后,对玉屏吩咐。 竹心很快就进来了,“大小姐。” “让老黄带你去一个地方,你把住在那里的少年给我带回来。”齐妍灵轻声地吩咐。 正文 160.第160章 不是中毒 就着酱瓜吃了两碗白粥,齐妍灵只觉得全身都是困倦,等得日落西山都没有等来赵霖修,她歪在窗边的软榻假寐,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玉屏悄声走了进来,拿了软被盖在她身上,转身却见屋里多了抹颀长的身影,吓得玉屏差点叫出声。 赵霖修示意她不要出声,玉屏点了点头,悄悄地退了下去。 在软榻旁边坐下,赵霖修低眸看着她小巧的脸庞,肤色微白,唇色也没有之前那么红润,长长的睫毛轻颤着,眼底一圈黑影,看得出她已经许久没有休息,且如今还睡得不安稳。 他以前从来不知心疼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如今看到她这样,才知原来心疼是想要将整个天下踩在足下,也不愿意有任何人给她委屈。 是的,他不愿意她受委屈,一点点都不可以。 “怎么就喜欢上这个丫环……”赵霖修无奈轻笑,指尖温柔地摩挲她柔嫩的肌肤,有些决定本来并不是特别坚定,如今为了她,即便不愿意也要去做了。 齐妍灵本来就睡得不沉,感觉到有人在触碰她的脸,猛然一惊,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是我!”赵霖修急忙将她抱住,柔声地在她耳边低语,“是我,别怕。” 靠着赵霖修温暖宽厚的胸膛,齐妍灵冷静下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脸颊在他身上蹭了蹭,声音软糯地说道,“我做恶梦了,梦见大哥他……被打得很惨。” 赵霖修抱紧她的腰,在她脸颊亲了几下,“没事,只是恶梦而已。” 齐妍灵急忙抬起头问他,“我大哥怎么样了?” “我还没见到他,不过,我们先进宫吧,皇上至今昏迷不醒,御医想尽办法都没用,我把医案带来了,你在马车上看。”赵霖修说,“晚些再去见你大哥。” “好!”齐妍灵点头,她就知道他一定能够帮她的。 没有惊动任何人,齐妍灵和赵霖修从后门离开,巷子里有一辆马车停着,齐妍灵上车之后,点了一盏灯看起了医案。 赵霖修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她看完之后的结论。 齐妍灵越看越蹙眉,皇上的身体难道有旧伤,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为何每隔三个月都要大量地吃小柴胡和白芍药……这些有止痛作痛,而且只针对局部地方有效而已啊。 “皇上以前受过伤吗?”齐妍灵好奇地问赵霖修。 “以前皇上领兵亲征,或许应该有受伤的。”赵霖修语气淡薄,对于皇上的身体有无旧伤,他根本一无所知。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从一个天之骄子变成弃儿,在冷宫住了两年又被赶到齐国,赵霖修对这位父亲的记忆并不怎么好。 齐妍灵心里带着疑虑,总觉得皇上这次昏迷不醒的事没那么简单。 马车在宫门外就停下了,赵霖修牵着齐妍灵的手下来,“马车不能进去,免得惊动了别人,我带你进宫。” “好。”齐妍灵主动抱住他,“你小心点,别把我摔下去了。” 赵霖修轻笑,“你再多点肉也摔不着你。” 齐妍灵只觉得有风从脸上拂过,她整个人都离地而起,紧紧地抱着赵霖修,眼睛根本来不及观看别的地方,几个起落之间,他们已经到了皇帝的寝殿。 “七王爷。”守在宫殿门外的老太监看到赵霖修,压低声音过来行礼,“老奴已将其他人打发走了,太子殿下刚刚离开,您进去吧。” 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去吗?齐妍灵瞄了瞄旁边守卫宫殿的御林军,他们居然像没看到赵霖修一样,目视前方,压根没理会他们。 赵霖修微微点头,牵着齐妍灵的手走了进去。 寝殿里还有其他两个小太监和宫女,看到赵霖修进来,他们都低下头出去了。 齐妍灵心里对赵霖修的能耐有了新一层的认知,她一直以为他在景国就只是个闲职王爷,要不是皇上还在,可能要被太子踩在脚下了。 如今看来,是谁被踩在足下还不一定呢。 这个男人到底怎么办到的?不是这两年才回景国吗?居然就已经能够在宫里安置了那么多人,而且都是皇帝身边的人,就是太子也没这个能耐吧。 “如何?”赵霖修低声问。 齐妍灵急忙回神,将注意力放在龙榻上的皇帝。 和数个月前见到的皇帝相比,此时他真是比当时要老了不少,头发已经满是银丝,脸上更是蜡黄没有血色,嘴唇有些发紫,看起来就跟中毒的一样。 真的是中毒吗? 齐妍灵将手搭在皇帝的脉搏上,仔细地听脉。 这脉象…… 她眉心紧锁,换了另一只手把脉,大概多了一盏茶的时间,她才收回手,指着皇帝的左肋,“我想看看皇上的小腹,这里可能以前受过伤。” “你怎么知道?”赵霖修惊讶地问。 齐妍灵没有回答,她已经解开皇上的衣服,果然在他左肋的位置看到一处比较深的伤疤,虽然已经痊愈,但仍可看出当初这伤势的凶险。 “皇上不是中毒!”齐妍灵脸上泛起笑容,“是这个旧伤引起的疝气,在发病之前,皇上应该是动了大怒,引发肝病发作……而且,皇上身体本来就有风邪,因为都一起爆发了,才会昏迷不醒。” “御医中必定有人知道皇上并非中毒,否则根本不能对症下药,皇上也维持不到我们回来。”齐妍灵苦笑,若是皇上真的就这么死了,那不管跟齐彦钧有没有关系,他都是要陪葬的。 赵霖修并不懂医,只是听齐妍灵这么说,他也能知道皇上当时情形多么凶险,“你可有办法?” 齐妍灵说,“我试试,先开药让人去煮,然后我施针,若是能够醒来,那我就有办法医治。” “我让人去煎药。”赵霖修看了皇上一眼,轻轻地点头。 齐妍灵到旁边书案写了个方子交给赵霖修,看着赵霖修交给外面的老太监,她凝注心神,取下手指上最长的那根长针,和一整盒银针,对赵霖修说,“你帮我。” 正文 161.第161章 我一定要他死 皇帝身上插满了金针,针芒在灯火下闪烁着,齐妍灵的手搭在皇上的脉搏上,又摸了摸他心口的温度,面上终于露出微笑。 “一会儿将药给皇上灌下去,大概这两天就能醒过来。”齐妍灵抬头看向赵霖修,目光熠熠散发光彩。 赵霖修是知道她的医术厉害的,却没想竟然能凭诊脉就知道皇上曾经哪里受过伤,她到底有多少让人惊叹之处? “不过……”齐妍灵秀眉蹙了蹙,指着皇帝左肋的伤口位置,“这里面应该有东西,当时没处理干净,所以才导致皇上每三个月要发作一次。” “你如何知道的?”赵霖修惊讶地问。 齐妍灵说,“脉搏啊,不过怕是拿不出来了。” 这样二十多年的旧伤就算在现代都未必能治好,更别说在这个医疗设备不齐全的地方,如今只能想办法止痛,还有将其他毛病先治好了再说。 赵霖修目光灼亮地看着她,很好奇她到底从哪里学来这么神奇的医术,而且还只是一个女子。 齐妍灵没有发现赵霖修看自己的眼神变化,她全神贯注地观察皇帝的身体,直到脉搏有了变化,她才将所有的金针都收了起来,那根在肚子上的长针也重新卷回手指上。 恰好老太监将煎好的药送了进来,在齐妍灵的指导下,一口一口喂进皇上的嘴里。 “皇上已经有吞咽功能,证明他很快就能醒了。”齐妍灵从熙国回来,实际上没有怎么休息,可是她现在却一点倦意都没有,一双眼睛明亮干净得像泉水,让人忍不住跟着她心情飞扬起来。 赵霖修捏了捏她的手心,他对躺在那里的皇帝并没有多少感情,当初他的母妃是如何死的,他至今还记得很清楚,但说恨不得他去死……又没有这种念头,大概就是个陌生人一样,别在这个时候死了,影响了别人的命运。 “让皇上休息,我们出去吧。”齐妍灵迫不及待想要去见齐彦钧。 赵霖修低声交代了那个老太监几句,才带着齐妍灵离开皇宫。 齐彦钧被关在刑部大牢,那都是关重犯的地方,这次跟进宫的时候不一样,大牢周围都是太子的人在把守,赵霖修让齐妍灵换了身太监的衣服,叫了另外一个人来领她进去,他自己则从另一个地方潜了进来。 “萧大人,这么晚了还要进去找谁呢?”牢头拦住齐妍灵他们,笑着看她前面的男子,没有将他们放进去。 “太子吩咐,去给齐彦钧问话,怎么?你想拦住本官吗?”萧大人冷冷地问。 牢头一听是太子吩咐的,哪里敢拦住他,立刻就让开了身子,看着他身后的齐妍灵,嘿嘿地笑道,“不会有想到什么折磨人的法子吧?宫里那些阉货就是变态,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 齐妍灵不敢抬头不敢说话,一直跟着那个人走进阴深潮湿的大牢,她也是在牢狱里关过的人,可这里的环境要比她当时关的地方要恶劣一百倍,不但鼠虫到处可见,还有一股腐烂的味道飘荡在空气中,这是尸体发臭和肌肤糜烂的味道,齐妍灵想到她的大哥被关在这里,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他们一直走了很久,来到更加阴暗的牢狱,在最里面的一间,她终于看到了大哥。 齐妍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竟然……竟然这样对你!”齐妍灵捂着嘴巴,控制自己不要尖叫出声,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被囚禁在半人高木桶里面的齐彦钧,那已经是一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子,如果不是那熟悉的轮廓,她根本不愿意相信这就是她那个俊朗英挺的大哥。 “开门!开门!”齐妍灵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姓萧的男子打开了铁锁,让齐妍灵进去。 “大哥,大哥?”齐妍灵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想要检查齐彦钧的身体到底收到多少折磨,深怕他被那个该死的皇甫恒做成人彘。 赵霖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身边,搂住全身因为心疼愤怒而在发抖的齐妍灵,“我把木桶打开。” 齐妍灵紧紧握着双拳,想到她的大哥这些天来在这里所受到非人的折磨,她就恨不得将皇甫恒千刀万剐,那个该死的太子!她要是让他顺顺当当地登上大宝,她齐妍灵两辈子就白活了。 木桶被赵霖修轻易地劈开,齐彦钧以曲膝的姿态倒在齐妍灵怀里,木桶里跑出十几只满嘴鲜血的老鼠,叽叽喳喳地乱蹿逃开。 齐妍灵看着齐彦钧身上被老鼠啃咬得没有一处完好肌肤,甚至很多地方都开始糜烂,她的心像被撕开两瓣,眼睛忍不住落在他的两腿中间。 “别看!”赵霖修不忍心地捂住她的眼睛,自己检查齐彦钧那里的伤势。 饶是经历多少杀戮的赵霖修,看到齐彦钧这么重的伤势,眼底都闪过强烈的怒意。 “把手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