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来者非鲁国人,登门时更是礼待有加,十分谦卑的尊称公输班为鲁班。 羲和拿着量斗的手抖了抖,诧异的望了过去。 公输班仍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稳如泰山的如往常般拒绝了要求。他并非有人登门就会答应,但许多闻名而来的人都是请他去打兵器一等,作为平民百姓的他都是直言拒绝。 打兵器固然能助当时少了不必要厮杀和伤害,但难保诸侯不为此动心,再流传出去,世人都会持上他的兵器,she向那些原本与他一样无辜的百姓胸膛。 公输班不愿做这样的罪人。 羲和怔怔的看着他。 “羲和觉得,我应该答应?” “不。”我只是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当年耗费心神都寻不到的人,如今房舍卖去,另建山头后竟然有缘再见。想到那为了祸患造的石屋,羲和想日后有空再慢慢改过,毕竟山上木屋容易损坏。 羲和勾唇,“我看他们都是权贵之人,你这么拒绝了不怕他们报复?” “是他们有求于我,怕什么?” 公输班仿佛是个直性子的模样,又低头自顾的忙活起来。 羲和在旁做一把弩,眼看着模样刨出来后,公输班的小徒弟跑回来喊道,“今日来的是楚国的大夫,听闻南蛮行事张狂,师傅拒他们时说的厉害,他们会不会怀恨在心?” 公输班徒弟不多,这个小徒弟是去年才入门的小子,不过十来岁的。胆小又极敬重师傅,常常别人前门走出,他就要后门去打听,生怕会有人害了师傅。 羲和闻言挑眉,只见公输班仰头喝了一口浊酒,得意的笑道,“傻小子,求我者万千,就如世间难得的珠宝。护我者亦有百十,谁又能害我?” 扬名天下的人蠢吗? 当然不,才刚崭露头角的时候或许有过不安,但这些年过去公输班什么风làng没有见过。 诸侯们不会杀他,只会敬他。 更何况这个时候,诸侯自顾自忙,谁还愿意费心在他这个小工匠身上? 但不论如何,公输班所言为真,不论那楚国使者是否生怒,但小徒弟所担忧之事并无发生。一府院落中,徒弟几个,夫妻二人偶尔迎来几位好友,公输府上的日子恬静舒适。 反之,羲和来往的日子也多了起来。 某日她去的时候,不巧公输班出门未归,其妻姬夫人招待她在堂间喝茶聊天。羲和与公输班能聊做朋友,与姬夫人自然也能说些家长里短的话来。直到有个姬妾过来,神色打量她的时候有些奇怪。 事后姬夫人笑道,“她们都是内宅里的妇道人家,得知良人有个红颜知己,尽都说了许多酸话。” “那今天?” “就是想看看羲和长的什么样子,她们回去也能学上两分。” “……” 羲和对她们的心思嗤之以鼻,面对公输班的正夫人她更是如此嗤笑,“她们要是真有心,还不如花心思学你比较容易。” 姬夫人闻声笑弯了眉眼,夫妻本来只是相敬如宾,并无太多的甜言蜜语。但是良人待她敬爱,事事都要一同商量才可,就连姬妾都是她张罗答应才可。羲和这话不算过分,也正好说到了她心里去。 此后羲和上门都要留心,不再贸然时常登门。 如此又过了七八年,鲁班之名在诸侯各国扬名。 这些年里,羲和渐渐的对公输班折服。她见过那些满嘴哲理的学者,也见过身手不凡的武者,但究其天下最实用叫百姓喜爱的还是手艺jīng湛能造福如今的工匠。 公输班并非她所想的只是对房屋建筑一等厉害,除此之外石瓦亦是一绝。这其中虽然于她无用,但可见手艺的jīng巧。羲和所问的屋舍马车一等,公输班都能很快将其为真。渐渐地,他甚至造出云梯、曲尺、木马车以及雨伞等物。更叫羲和不可思议的是某日公输班在树下石桌铺下新作的东西,叫她坐下来一同探究。 羲和惊喜发现,竟是一副飞行棋! 但才刚造出的公输班仍在摸索,羲和顺势提了几点,等到大功告成后两人在树下坐了半天,全心全意的玩耍起来。 很快飞行棋在公输府中流行起来,楚国又来人了。 公输班一如既往的拒绝。 楚国则接连不断的拜访,其心意之坚,公输班终是答应了下来,愿意前去楚国。 羲和数着自己在鲁国的日子,前前后后已有十年之久。她收拾了行装,套上重新打造的辇车,驱向公输府前,“我亦有事要回家去,这路上就让我送你吧。” 公输班得知友人终别,自屋中将羲和眼馋的第一副飞行棋和木鹊送出。 如公输班所言,求他者万千而护他者百十。路上有楚国士卒保护,但途中仍有宵小袭击而来,但惊险却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