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歉意的话还没说出,老聃像是野láng一般迅猛反扑在车旁,一瞬用尽了力气,抓着车栏哗啦啦的吐了起来。车行不减丝毫速度,清风把星点呕吐物chuī洒开来。 最近的伙食还不错,她还能看到一块…… “吉量!” 羲和不敢想象自己的宝马车遭遇了什么,唯有停下车来免得受了更深的伤害。 老聃趴着,浑身力气都用在了嘴上。 小红在吉量身旁,忽然仰天嘶吼了一声。羲和看它,就想到它当初那四蹄发软,踉跄到地上呕吐的模样。 羲和一巴掌拍在吉量的屁股上,这老司机! 老聃吐完之后,面色竟是发青,靠着车栏软弱无力,瘦弱模样透着几分孱弱可怜状就如一条咸鱼。 羲和觉得她那一巴掌若是放在老聃身上,大约能要他半条命。 啧。 “你这是晕车?” 老聃沉思片刻,苦笑点头,“我,不曾坐过快马。” 那是怪吉量? 羲和严肃以对,“你就是身子骨弱,所以坐车颠着难受。说到头,你还是听我的话最好。” “羲和有心,我日后必定勤于练身。” “你知道怎么练?” 老聃似乎并不尴尬,又扯起方才的浅笑来,“还请风先生指教。” “就这么请教?” “自是有生意介绍。” 羲和就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打jiāo道,她高兴地答应了,“行,你这一把年纪了也练不好什么。我跟你说点qiáng身健体的法子,你记得不要偷懒就好。” “多谢。” 羲和看他面色仍旧发青,“你这几日是不是没力气?” 老聃看她。 “就是做活的力气,是jīng气神。” 羲和怀疑老聃身子弱,抵抗力差,虽然尽量不让他碰尸骨,但是成天都在尸堆里总会有些不好。按照封建迷信的言语来说,那就是撞了鬼,失了魂。 这么一想,老聃的笑意都带上了几分傻气。羲和无奈摇头,“傻孩子。” 好在就在山中,羲和下车让吉量拖着车去河边洗一洗。自己则带着老聃在原地,摘下野草给他煮了一锅草药汤。 走时还把他的水壶里放满了草药汤,叮嘱道,“你这两天都要喝这个,把身上的这股yīn气散了就好。” 老聃的从容不迫早在得知失魂后碎了一地,抱着羲和给的皮水壶更是信誓旦旦的答应了。 吉量小红都无缰绳,羲和让老聃坐在车前处,把前行的速度放慢一些,这才得以松缓老聃不适,向着周国出发。 一路上紧赶慢赶,走了几天才看到周国的城门。 “这周国,好似很热闹?” 城门中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还有他国之人,走商健步或是贵族家奴,都带着车马而行。 老聃背着包袱笑道,“五日后是太昊忌辰,他们都是要去太昊陵庙祭拜。” “太昊?” “自是我中华始祖伏羲氏。” 羲和的心里喧闹起来,锣鼓喧天的震得胸膛发麻,她禁不住跟着念了一遍,“中华始祖伏羲氏。” 果然是留的千古之名。 “太昊陵庙在何处?” 老聃指着方向,“羲和若是想去,随着那行人方向一路即可。” 说罢回头来看,少年不由慌乱一瞬,“你为何哭?” 羲和眨眼,她摸着脸,上面是滚烫的热泪。 哭,是弱者才做的。 “我,我从小就很喜欢伏羲,所以想去看看。”羲和哭笑不得,把泪水抹去后追问,“那你可知不知道燧人和弇兹在何处安葬?” 羲和之语有些不敬,老聃见她说的颇有情意,思虑所言的两人后道,“燧皇陵就在太昊陵庙不远处,至于弇兹却不曾听闻。” “放屁!燧人都有陵墓,他的妻子你又怎能没有听闻?” “……羲和是看的什么书?先生与我教学,燧皇之妻乃是太昊之母华胥氏。” “我呸!” 羲和气的想摸剑,可是呸了一句也回转心神来。她本来不是鲁莽之人,这让失了分寸已经汗颜不已。 “我的意思是说,华胥是燧人的女人,但是真正的婚姻夫人只有弇兹。” 说罢,羲和也不想看老聃的神情,连忙让他下车去,嘴里又碎碎念念起来,“说多了你也不明白,反正你这没福气的孩子还是多喝点草药,安安生生做你的小官吧。国君诸侯大夫那些事情,你都左耳进右耳出就是。” “那羲和你是……” 羲和让小红上车,喊了一声吉量就仓皇离去。 她向着老聃挥手,这海角天涯之大,兴许有生之年都不会再有相见之日。 今日失礼,算了。 自己就不是读书人的样子,何必跟着遵循那些繁文缛节,憋闷无趣。为今之计,她是想去太昊陵庙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