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遐年走到超市背巷道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说话声——其实声音不算大,但周围太安静了。 那是个少男的声音。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接着是个少女的声音。 “我知道,但我的翅膀渴望自由。” “可是我爱你啊!” “抱歉,我是山里的野草,注定绝情葬爱……” 季遐年:“……” 季遐年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被这对话震清醒了,并朝背巷道里头瞥了眼。 只见巷道里站着六个人,五男一女。 五个少男打扮得宛如一群色彩斑斓的鹦鹉,头发不仅染了七彩色,还形态各异地耸立着;少女倒是一头黑发,打扮的也算规矩,身上还穿着件蓝色的商店围裙。 刚才的对话出自少女和红发少男。 此时,少男抓着胸口的衣服,表情悲痛又狰狞;少女侧着头,眉毛拧得倔qiáng又纠结;另外四个人也一脸苦大仇深,随着两人的对话变换着微表情。 俨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定位。 季遐年:“……” 打扰了。 季遐年脚下没停,甚至步子还迈得大了点。 然而他刚走过去一会,就听身后传来一声隐约的怒吼,似乎就是那个少年的声音。 后边的季遐年没有听清,但前头的名字倒是听得清清楚楚——苗小草。 这不是给他们看房的小丫头吗? 季遐年微微蹙眉,脚下换了个方向,朝着背巷道往回走。还没走到巷子口他就听到了乒里乓啷的打斗声,显然抄了家伙。 季遐年一个跨步过去,张嘴正要对着巷道里喊一声,却在看清里面的情形后,声音卡在了喉咙。 ——巷道里,黑发少女拿着一根木棍,舞得虎虎生风;少男们被bī得步步后退,逐渐缩成一团。 少女边挥木棒还边吆喝,“吃我疾风劲草劈山láng牙棒!哇呀!!” 少男们:“嘤。” 季遐年:“……” 看来彭书记没夸张,的确是个凶悍的野丫头。 季遐年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冲里面喊了一声,“喂,别打了,我已经报警了。” 苗小草英姿勃发的身影顿时一僵,擒着木棒回头看过来,表情惊慌。五个少男则趁着她回头的空隙,一把推开她冲着巷道口跑去,同时对着季遐年大喊了一句。 “大爷,让开!” 季遐年:“?” 你叫我什么? 季遐年本来都侧身让开了,结果硬是被这一句“大爷”给钉在了原地。 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五个少男已经冲到了跟前,呼啦啦的牛群一样,把季遐年冲的一个趔趄朝后倒,然后呼啸着一哄而散。 苗小草也把木棒一丢,从超市打开的后门窜了进去,跑了。 这边季遐年被撞得踉跄倒退,在摔倒的前一秒撞上了一个人。 来人伸手扶住了他的肩,一双大而有力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季遐年。 “哟,小心。” 季遐年站稳后回头,看清了身后人的模样。 这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 他的五官轮廓深刻,眉眼有着凌厉的气势,一头短发不服帖地支楞着,黑色皮夹克和深灰色围巾之间露出小片的麦色皮肤,举起手臂的时候胸部肌肉在T恤下鼓起了jīng悍的线条。 是一个无电自走的人形荷尔蒙机器。 季遐年收回视线,对他点了下头,“谢谢。” 对方却是忽然戏谑一笑,收起手答道:“不客气,大爷。” 显然是听到刚才红发少男的那声吆喝。 季遐年:“……” 我看你是缺少生活的毒打。 季遐年木下脸,看也没看男人一眼,直接转身走了。 转身的时候还听到了背后传来的一声轻笑。 季遐年:“……” 季遐年一边觉得自己不能那么幼稚被轻易挑拨情绪,一边又忍不住地加重脚步。 进了超市后,季遐年若无其事地先去了冷柜那边,在玻璃陈列柜前站了会,透过商品的缝隙看向背面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穿着肥厚的羽绒服、围着粗线的黑围巾、带着黑褐色的雷锋帽,唯一露出的上半张脸上还戴着一副异常厚重的眼镜。 活生生一个饱经风霜、jīng神矍铄的大爷。 季遐年:“……” 还真挺像。 · 傍晚,季遐年开车回到了四合院。 张银珠听到动静出来,帮他按开车库的卷帘门,等车停好了才问道:“怎么这时候才回来?迷路了?” 季遐年下了车,从后座拿出了食材,一边答道:“没有。熟悉了下镇子环境,又多跑了几个地方买东西。” 张银珠好奇,“还买了什么?” 季遐年打开车后备箱,开始往外拿。